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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里面跳动的心


□ 崔道怡

  《旗袍》吸引了我,一口气读下去,是两股情绪牵动着我,使我感慨,让我痛快,给我以消解仇恨和郁闷的宽慰。
  其一,它第一次触目惊心地揭示了日寇侵华在“慰安馆”魔窟中犯下的滔天罪行。不是捎带简略提到,而是作为中心事件全方位全过程地展开。
  其二,它切中时弊,具体揭露了当权官吏在城市建设方面所表现的腐败行径。同时,它追本溯源,无情鞭笞了房地产大奸商丧尽天良的丑恶魂灵。
  回首我所经历的岁月,七十多年间最黑暗的一段,就是沦陷时期,虽然那时年纪尚小,但是身为小亡国奴,对日寇的仇恨也极大极深。没有当过亡国奴的人,很难想象沦陷时期备受煎熬的中国心。尽管历史早已揭开了新篇,我们这一代人的亡国之痛,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但愿当代年轻人也能了解并且记住日寇在中国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在这方面,有些作家已经创作了一批揭露日寇兽行的书,但跟实际情况相比还远远不够。有的作品重在歌赞抗日英雄,对日寇兽行的描写大都成为背景。把中国人作为弱者来描写,重点写中国人遭受欺凌的,就更少了。在这点上,《旗袍》提供了一个赤裸裸血淋淋的范本:日寇把中国人不当做人,而他们自己恰恰是毫无人性的禽兽。中国曾沦陷于禽兽之手,这就是真实的历史,这就是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接受并传承的教训。
  正视当前现实状况,我对各种各级官吏的腐败痛心疾首,我对各行各业商人的奸诈愤恨至深。改革开放为中国带来了新的希望,社会建设蒸蒸日上,人民生活欣欣向荣。然而同时也滋生了一批不齿于人类的蛀虫。那些贪和奸的官与商,沆瀣一气,互为因果,掠夺着老百姓应该能够获得的更多更大的实际利益,破坏了中国人应该能够享受的更好更美的生存环境。贪官窃据“执政为民”的职权,干的却是祸国殃民的勾当。奸商是被金钱腐蚀掉良心和良知的物欲动物,为攫取更多不义之财而去腐蚀媒体和政坛,妄图把媒体和政坛变为屈从于他们的工具。《旗袍》具体鲜明地勾勒房地产开发商叶奕雄千方百计谋求物欲、副市长孙鹏跃煞费苦心维护尸位的卑鄙嘴脸,让读者更明确地意识到:这一伙败类乃是造成一切不安定因素的根源,是当前社会矛盾的症结所在。
  《旗袍》以具有特殊历史地位的八角楼为中心,把勿忘国耻和肃清国贼这两大社会课题有机地巧妙地交织在一起,使我们更清醒地看到了回答这两大社会课题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就在前几天,4月26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说:作为日本首相,“我从内心同情那些从前遭受苦难的慰安妇。我为她们被迫在极端痛苦的环境下生活深感抱歉。”可是,第二天,4月27日,日本最高法院就慰安妇诉讼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原告二战时被侵华日军绑架和强暴的事实,但驳回其赔偿要求。随即,我外交部发言人说:日方对《中日联合声明》单方面做出司法解释,我们表示强烈不满。就在新闻报道之中,也有《旗袍》故事,4月28日,《北京晚报》云南消息:曾任昆明市副市长、主管城市规划和建设的官员胡星,索要、收受贿赂数千万元,已被“双开”,捉拿归案。
  由此可见,现实当中,《旗袍》故事仍在不断演绎之中。作品里的孙副市长虽然还没有堕落成为胡星,但其一切都是为着维护私欲的本性与胡星实质想通。作品里的市长虽然最终表示“历史文化内涵要比商业利益重要”,实际上是作家在通过他说话,而他本人作为一市之长早就应该知道八角楼的情况并予以过问,只会马后放炮,本质也是尸位素餐之徒。作品里的房地产大奸商虽然最后未能得逞,其物欲动物的本能与能量已得到充分揭露。我最近接触报社朋友就曾得知,他们主要靠房地产商的广告和卖版面来维持生存。不做这种买卖,他们就没饭吃。而今我们有些媒体和政坛,骨子里其实是被房地产商操纵着的。尽管作品采用了“大团圆”式的结尾,却并没有减弱其内涵沉重的悲剧性:中华民族历史的伤痛正在被忘记,社会主义和谐根基正在被腐蚀。
  而我之所以从中感受到消解仇恨和郁闷的宽慰,是因为我终于看到有作家写了这样直面现实的小说,看到有出版社推出了这样题材的新锐之作。
  在艺术上,这部作品还存在一些缺陷。例如,人物语言的时代感和个性化不足,故事情节编织痕迹过浓,总体的生活实感和情味则浅淡了些。
  瑕不掩瑜,在思想内涵上,我觉得我看到了“旗袍”里面跳动的心,那是一颗鲜灵灵红彤彤的心,跳动着民族精神与爱国情怀的高贵圣洁的心。
  
  责任编辑 哈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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