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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浮动江南(组诗)


□ 张建春

  雨淋古街的原汁原味
  
  雨淋出
  古街的原汁原味
  青石板
  掀开封面
  一本千年大书
  雨中去读
  散发三水交融的湿度
  鹊渚的声响
  绑在飞来飞去鸟雀的翅下
  脚印深深浅浅走远
  空留目光打转
  石板下承受重负的蚯蚓
  轻轻动了动
  绷紧如弓的古街
  在滂沱的雨中柔和活络
  一把雨伞撑开行走
  三河街车船舟楫
  载不完传说风物
  檐水疏落老屋商号
  回响千年绵绵的桨声
  水随脚步的小南河
  收进岁月悠悠的巷陌深处
  雷暴中老河蚌吐着口水
  伸出软和敏感的身子
  珍珠藏在心中磨了又磨
  犹如历史坚壳包裹的
  那段驳杂横亘的城墙
  脱下潮湿的内衣
  
  雨披过小南河
  
  船过三县桥
  细雨打湿船蓬
  兜留的水
  是三条河的身体
  船桨打扰
  游走的浮萍
  水悄悄转了个弯
  草留住她的根
  雨中静静的钓者
  连蓑衣也晒在昨天的太阳下
  一条鱼上钩
  他钓着了一条河
  真的听不懂一河行走的声音
  那些个漂亮的外国妹
  操着委内瑞拉的腔调
  拉住我土土的声音
  捧把细雨中的水
  洒向擦肩而过的游船
  我逮住了一个单词:water
  水流过一座桥
  又绕过另一座桥
  回头贯通
  听到的何止是
  三县鸡鸣狗吠的黎明
  
  雨中插秧的声音
  
  雨打三河
  三河边缘的湿地
  湿漉漉的新鲜
  十数只水禽
  啄破蛙声
  歇住脚步
  插秧的声音坐在田埂上
  静默的丰乐河杭埠河小南河
  长长又长长的藤蔓
  缠住人嘶马叫的战场
  英王早已走远
  空落的府第
  清静的李家粮仓
  守住这块水缘十足的土地
  水淹过大捷三河
  沉重的城墙
  水浮起瓦碟窑锅
  蒸出的香味
  大朵大朵插秧的声音
  应该是地地道道的三河小炒了
  
  雨中小月埂上的爱情
  
  小月埂上的爱情
  是丰满透足的三河菜
  一壶老酒醉了小月埂
  亲密无间的爱情
  十大舍不得拉拉拽拽的
  羞羞答答
  雨中俗气的伞低低的撑开
  手拉住平仄有致的雨声
  脸贴近来来去去的清风
  胡翠莲轻轻搡上一把
  小辞店韵味远走
  清唱一曲
  送去清凉的夜晚
  露珠挂满草尖
  溅亮蔡鸣凤的眼睛
  有一把雨伞相伴
  有一盏油纸灯笼照明
  有一羽鹅毛扇驱赶蚊虫
  有一盘米饺歇间充饥
  三河水汁涟涟的大餐
  在雨中小月埂
  又拉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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