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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我血脉的上游


□ 杨犁民(苗族)

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那天放学后,我与表兄弟、表姐妹们像平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准确地说,应该是回舅舅家的路上——七岁之前,我和哥哥,还有偶尔回来的父母就住在这里。刚走到舅舅家屋后的祖坟附近,我一回头,便看见了“癞子舅舅”——这个一年四季戴着一顶脏兮兮的帽子,我平时最害怕的人。不知怎么,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激灵了一下,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我不顾满身泥土一骨碌爬起来,不祥的预感刹那间涌遍全身。

  刚一进屋,“癞子舅舅”已经先于我来到了家,正与外祖母悄悄地嘀咕着什么。我看见外祖母沧桑的脸上一下子阴云密布,仿佛巨大的阵雨顷刻就要降临。我幼小的心灵已经知道,不祥之感再次得到了可怕的应验。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癞子舅舅”去了趟他这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县城。而我的父亲,此刻就呆在县城的某一间病房里——十几天前,父亲病情再次加重送进了医院。

  害了九年病的父亲一生不知去过多少地方,住过多少次医院,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了。那么多年的坚持,到最后一刻还是功亏一篑,那么好的医院和医生都没能够留住父亲。

  九年,九年的僵持和对决,父亲还是输给了疾病;九年,九年的护理与折磨,母亲还是输给了父亲,同时也输给了父亲的敌人!

  一

  整个村庄都动起来了。

  没有人来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还是从人们的言语和行动中得到了最后的印证。

  男人们有的被安排背水,劈柴,杀猪,请“先生(巫师)”,大部分被分配去几十公里外的丁市镇上“接”父亲。女人们则忙着洗菜,借锅碗瓢盆。与外祖母家住得较近的三四户人家屋里,都成了接待客人的地方和烧饭炒菜的厨房。邻村的许多人也来了。尽管父亲常年在外就医,病情稍好在村里休养的日子不多,然而他的威望还是在他死后得到了证明。

  我不知道,天是怎么黑下来的——对我来说,这天迟早要黑下来,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被人们运回村里的。黄昏时分,人潮涌动,鞭炮响起,我的父亲躺在两根竹子做成的滑竿上回来了。滑竿抬进村口那一刻,村庄顿时沉浸在一片恸哭中,人群自动分开成两路,护卫滑竿长驱直入。滑竿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父亲掩在棉被里,一张巨大的纸钱盖住了原本就十分清瘦的脸。一只大红公鸡病蔫蔫地站在滑竿上,五十里的山路,那么多的人,一路喊叫,一路颠簸,一路纸钱,一路哭泣,它就站在父亲的身边,守护着父亲的灵魂,一路走来,没有惊叫,没有扑腾,甚至没有呼扇一下翅膀,没有挪动一下身子。纸钱是用来给父亲买路的,纸钱越多道路越通畅,大红公鸡则要负责保护父亲的灵魂安全返回他的第二故乡——我的父亲在弥留之际选择了母亲娘家的山坡,作为自己灵魂最后的安息之地。

  仿佛十里八乡的人都涌到这里来了,我被裹挟在人潮里,没有人注意到我,包括在七年的时光里与我相依为命的外祖母,包括把儿子视为心头肉的母亲——我已经无法从人潮里找到她了,更何况,她已经无力顾及到我了,九年郁积的悲痛,意料九年的噩耗,早已令她心力交瘁。我感到一种被冷落的冰凉,巨大的孤独瞬间笼罩了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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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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