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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之间


□ 阿顿·华多太(藏族)

我翻过那一座山

  却看不到彩云

  袅袅的炊烟

  是最亲切的招手

  彩色的嘛呢旗

  迎我摇曳

  方形的土墙之间

  可爱的父老乡亲

  脚踩细细的尘土往来

  用暖烘烘的母语

  向我照应

  在熟悉的庭院

  我像是一只

  丢失很久,突然

  又回圈了的羊

  不停重温

  圈里的旮旮旯旯

  与看望的亲人们

  围炉而坐

  皱纹拌着泥土

  他们特有的笑脸

  是泻在村背山坡上

  灿烂的朝霞

  独行于村郊

  我感谢故友般的山水

  能够记起我

  感谢那些坡的身姿

  和河的笑声

  始终和我的童年

  在一起

  每一次回老家

  我都渴望见到彩云

  不分春夏秋冬地

  荡漾在儿时的上空

  这是一个过去的孩童

  留给成人

  不减的财富

  藏历年下雪了

  今年的藏历年,下雪了

  雪飞舞的姿势,倏然使我

  想起远在故乡的亲人们

  忙碌劳作的身影

  今天是我真正的新年

  像一杯真正的烈酒

  渗入我的身体

  提速我的心跳

  预热我幽幽的冥思

  在我看来,所谓年

  是一堵透明的墙

  人们在墙与墙之间

  跨越,或者碰壁

  对大多数人,它是气体

  而对一些人,它

  却成了玻璃

  今年这墙头,下雪了

  我是在下班的路上

  遇到纷纷扬扬的雪花

  旋转着,跳跃着

  把我四围其中

  不知所措

  有些雪花还直撞我的眼睛

  放出些许的泪花

  为那些碰到玻璃的亲人

  泪雪交加。一些往事

  虽然寒冽刺骨

  但这雪抚慰着我

  我曾将许多难言之情

  诉说给雪。或者借雪

  传言给天空和大地

  雪,对我而言

  不只是冰冷的果实

  而是温暖的种子

  今年的藏历年,下雪了

  雪落在我心

  杂草丛生的地方

  雪无奈的样子

  正是我的无奈

  我希望翻过这堵

  有雪的墙之后

  看见彩虹

  看见莲花的微笑藏历年下雪了

  整天地下雪

  却没有能落湿大地

  像是来表达我的心情

  又飘回空中去了

  走在你前面的人

  我走在静静的夜

  我知道这夜

  是一条黑色的虫子

  爬行在一个

  光环上

  城市里

  没有这样的虫子

  也没有规则的光环

  有人在人海之中

  内心晦暗

  而极度偏执

  不远的草原

  尽管人迹罕至

  但人们的心界

  饱满

  如一棵

  硕大的果树

  我从乡村和草原

  挤到城市

  走在你前面

  你却

  看不见我

  直到我的文字

  脱落而下

  咣——

  砸在了广场

  那种方形整齐的

  大理石上

  我盘问你

  走在你前面的人

  是不是我?

  你却说自己的背后

  没有任何人

  我怀念杰克逊先生

  犀利的动作

  锋利的歌声

  剜去自己的

  不满情绪

  这静静的夜

  在城市里

  也不在城市里

  责任编辑 安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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