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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洗礼


  文/何燕

  清晨,椰林围绕着的村庄刚拨纱露面,我就驾车来到了石涛家。

  石涛的家是传统的船形屋,三四米高,约两米宽。竹木为架,茅草为顶。草屋周围绕着椰林、槟榔林和花圃,在晨曦喷洒下,自然而安谧。就在这样的茅草屋里,竟出了石涛这个今年全省高考的理科状元。

  石涛成为理科状元后,各路广告商的到来就打破了这草屋的宁静。我是其中的一个。北大毕业后,我凭着过硬的专业技术进了一家资深的广告公司。两年后的今天,我荣升经理。

  两天前,当我找到这个黝黑憨厚的小伙子时,一个补脑液的广告商正在跟他详谈。当那个广告商给出大学费用全包和5万块的奖金这个条件时,石涛露出了笑容。幸好在他们要签字时,我及时出现了。我给出了20万的报酬,只要石涛答应拍我策划的那个美国眼镜广告。听到我的话,石涛的笑容僵住了,满脸惊讶。

  就在这时,第三个广告商进来了……就这样,十几辆高贵的小车搅碎了山村的宁静,狭小的草屋一下子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价位一个比一个高,嗓子一个比一个大,俨然一个拍卖行。

  看他们争夺不休,我发了狠话:“你们都别争,我这个美国眼镜广告非石涛不可。不管你们把价位抬到多少,我出的钱都会比最后的那位高出5万。”

  话一出,我看见石涛的眼睛一亮,像阳光底下镜子一划而过所发出的光。石涛的母亲险些倒下,一把抓住了石涛的手臂。

  当其他广告商都知难而退后,我跟石涛做了详细的交流,当我说到“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说彩虹眼镜助你成为高考状元之类的话……”时,一向沉默的石涛说:“这不是让我说谎吗?我不干。”

  石涛的母亲一听石涛说不干,着急得直拽石涛的手。我笑着制止了石涛的母亲,耐心地给石涛讲了一故事:

  六年前,大西北的一个学生以全省最高分考上了重点大学。可面对瘫痪在床的母亲,年迈的父亲和家徒四壁的家,他绝望了。这时,一个学生复读机的广告商找到了他,让他为复读机做广告,就这样,这个学生不仅为自己挣得了读大学的所有费用,还为母亲挣来了治病的钱,现在,母亲可以下床走动了。更值得高兴的是,这个学生毕业后,凭着自己过硬的专业技术,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现在,还为家里盖了新楼房……

  这个学生就是我,你想,如果当初我不接受这个广告,我现在会是怎样呢……

  石涛的母亲听我说完自己的身世,就抹起了泪,对石涛说:“你不干,你就没有学费,没有学费你怎么读大学?……”看石涛不言不语,石涛的母亲竟哽咽了起来,继续说:“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你阿姐,你阿姐为了让你读书,有希望升大学的她竞放弃了,你阿爸,也不用成年累月在深山里穿梭……还有这房子,一到刮风下雨就……”

  看着母亲的伤心样,沉默的石涛说话了:“给我两天时间吧。两天后我给你答复。”

  现在,两天一过,我大清早的就赶到了石涛的家。看见我走进院子,石涛的母亲从菜圃里小跑着过来。看了看我,然后侧身而过,踮起脚朝车那边瞧。我问:“阿姨,怎么了,石涛呢?”

  一听我问石涛,石涛的母亲盯着我傻愣了起来,继而眼泪在她浑浊的眼里打转,泪越聚越多,最后像条溪水般地淌了出来。

  细问,我才知道,石涛昨天已离家,说是去找我。

  那路上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我紧张起来。

  石涛的母亲喃喃地说:“不会。自己的娃儿自己知道,他是怕我逼他答应你,偷溜出去打工挣学费了。”说完,捏了把鼻涕抹了把泪,缓缓转过身,走了。

  这下我呆了!找不到石涛,我的生意就砸了,这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砸了美国交给我的第一个订单,对我前途影响不小。

  我追着石涛的母亲问了半天,石涛最有可能去哪打工,她不是抹眼泪,就是不知道。问了半天没结果,我失望地离开了。

  走了几步后,我又折了回来,掏出一千块钱和名片递给石涛的母亲,说:“如果知道石涛在哪,记得给我打电话。”她看了看钱,没接,也不语。

  我把钱放地上,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去俄贤岭看看,他阿爸在那。”

  我一刻都不怠慢,驱车前去。

  经一路打听,在盘旋曲折的半山腰找到石涛父亲的住所。那是一座草屋,简单而普通。我叫了几声,没人。用木板钉成的门没上锁,我用力一推,门“吱”地一声开了。

  屋内简陋,除了一张木板搭成的床,墙上挂着几件凌乱的衣服,就是一个用泥砌成的小灶,灶上挂着一口铁锅。

  可这样简单的房子却能让我眼睛一亮。因为我在床边的墙上,看见了一个挂着的背包和一件学生的校服。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还没回来,我决定沿着山路上山。山上林木翠绿,各种古树参天盖地。树下有树,林内有林,鳞次栉比。让我惊奇的是,在岩石边上,我竞看到了黄花梨!树高10~25米,最大胸径超过60 cm,树冠广伞形,分权较低,枝桠较多,侧枝粗壮,树皮浅灰黄色。奇数羽状复叶,长15~26 cm,卵形或椭圆形。这个我在网络上浏览了无数遍的俄贤岭瑰宝,竞这样不择地势地生存,成为名扬天下的“木中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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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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