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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米尔案件(中篇小说)


□ 曾 哲

作者简介:曾哲,男,1956年4月生于北京,原籍河北沧州。20世纪80年代,独自开始考察西北、西南边境少数民族地区。已出版的著作有《远去的天》《呼吸明天》等十余部。北京作家协会签约作家。被列入北京市新世纪文艺人才百人工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案件引>色彩词:黑马和老汉。
<案件一>过去词:毒品和手枪。
<案件二>动静词:转场和石头。
<案件三>呆板词:草地和自由。
<案件尾>休止词:安居和忘却。
这些词,可以成为关键,也可以忽略不计。

案件引

他说,是匹马。
我问,什么马?
说这话的时候,我和那孜勒别克老汉头顶头,歪躺在地毯上。之前,在帕米尔高原,我俩刚刚骑了13个小时牲口。话都不想说,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七零八落。
其实我知道那匹马。怎么能不知道?草场上的牧民,传说得沸沸扬扬。有理,在牧区,好牲口,总被人传诵。
我们在马上的13个小时,大约是走200多公里的概念。把放养着一千多头牦牛的九个草场,转看了一遍,清点了一下。峡谷、山旮旯,碰到走丢的一两个牦牛,我们就放马追一追圈一圈。
追逐中,老汉破旧的黑长衫,在腋下飘扬,像一头残翅的老鹰。骂牛,骂得嗓门鲜亮。
娘的,你们倒大方。一团坨面傻子肉,不怕狼群豹子把你们当晚饭吃喽呀?
骂完,好像肚子还胀满怨气,抡圆了放牧用的兜鞭,呼呼地带着风,甩块石头过去。兜鞭炸脆,牛尾巴习惯性地响应着一撅,在肥硕的大腚夹缝上,绽开了一束毛绒绒的白花。那石头,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犄角梢儿。暴起一股清烟的同时,牦牛尥开蹶子,撒了欢儿一样。
这种事常见。牛羊一走单,大狼小狼们呼啦一来,半个小时,随便就解决一顿小吃,连草梢上的血迹,都舔得干干净净。
老汉在地毯上翻过身,平躺熨帖,在怀里摸索来摸索去。到了,掏出个小镜子。小镜子举在脸前,照起没完。好像镜子里有那匹骏马,黑亮,高大,雄壮。抖动开,没修剪过的鬃毛和长尾巴,在奔跑。
西极良种,没错,地地道道,地地道道。模样却是生分,生分得很,不是我们喀拉佐草原的,估计是边境那边的偷渡者。
他边说,边冲镜子里捋着胡子。
老汉的胡子有一尺长,灰白各半。
我答。
嗯,是个事儿。
是个案件!
他强调。
甭管放牧或巡视草地,这匹黑马,总是不远不近又若无其事地跟着那孜勒别克。就是在毡房喝茶、睡觉,也能听得见它在草原上“咴咴”地叫山。就像羊儿叫草,獭子叫河,骆驼叫崽子,毛驴叫配偶。还精灵,几次想抓抓不着。那孜勒别克把自己的黄骠马放过去,打算让它们交配交配。交配了,生性兴许就会安稳一些。可俩牲畜凑到近前,就打。后腿举起前半身,抓抓挠挠,双蹄相对;或者追咬脖颈,头顶磕碰。黄骠马打不过,当时认输。但下次见到,只要那孜勒别克松开缰绳,它还去打。有一次,它还叫上牧羊犬红毛。红毛不是一般的狗,红毛跟随那孜勒别克,走过慕士塔格冰川。四只脚爪,走成了白毛。
可这回,红毛愣不敢凑过去,远远地蹲在一块岩石上,不哼不哈,东瞧瞧西瞅瞅,像在看热闹。
我那黄骠子也是纯正的西极马,论身板论模样都是顶呱呱的,它怎么就不接受它?这是多带劲的季节啊,再合适不过了!这个没劲的畜生。
那孜勒别克闹不清两马为啥不交配,就跟我叨唠。其实他的这些话,跟我说了不下五遍了。
他还在说。
黑骏马今儿一直尾随着我们,你没看到?是,我也没看到。没看到是没看到,可我能听见。现在你听,你听,你听,它就在门外。
我把神智集中到脑袋顶,侧起耳朵,什么也没有。
门帘被撩开半扇,哈伦布端进一碗砂糖拌酸奶。我双手撑着欠起身,喝了一口就躺倒。酸奶凉丝丝,爽甜可口。但我还是跟她摆摆手。
想睡。
老汉一屁股坐了起来。
黑骏马就在外边叫唤,你听,你听啊!
我累,我不想听,我听不见。我真的没听见。要说我的耳朵,可不是吹牛,就连阳光落在天窗,掉在炉台上,我都能真真地听到。
草原,静,只想睡。可草原静得,让人睡不着,翻来覆去。
嘎嘣。老汉的小镜子,被压碎了。

案件一


暴风雪,过去了。
月亮,像一张刚出炉坑的馕饼,孤零零挂在喀拉佐河面上,似乎躲藏奔逃了一宿,浑身冒着热气。拂晓的草原空气,比之月亮,更显出几分清冷的蓝凉。踱步在这氛围下的牲畜,悠闲自得。大部分如同标本,一动不动。稍喘,悉心等待着初始的晨曦,来一场纯洁的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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