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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在情人节(小小说)


□ 郑 红

  情人节那天献血的时候,男人们会得到巧克力,女人们会得到玫瑰花。就在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常娟看到网上说,杭州有一危重病人急需0型阴性血,可是,杭州的血库当时没有。没有办法,他的家人便在网上以个人的名义紧急求征。

  第二天,去大张百货买食品,出了大张只见那辆停着的献血车上赫然写着“今日无偿献血,明天无偿用血”。常娟觉得人间应该有爱,在我们有能力为别人付出爱的时候,我们应该付出。这样当有一天我们老了,处于危急时刻的时候,也就能得到别人的爱和帮助。

  常娟知道0型血在欧洲很普遍,但是由于亚洲人和欧洲人的人种不同,0型血的比例据说只占亚洲人普遍血型的10%左右,而O型的阴性血更是极为稀少,所以人称熊猫血。物以稀为贵。比如早些年常娟有一次要献血的时候,献血车上的人就围过来看她,热情地欢迎她。但是,那一天,她被秦岭成功地劝阻了,理由是等她怀孕生完小孩子再说吧。

  等到秦海峰这可爱的孩子剖腹产来到世上之后,他给母亲常娟的第一个惊喜竟然是,他的血型和母亲常娟的完全一致。那一瞬间,常娟流下了幸福激动的泪水。她想:“孩子,如果有意外,妈妈在你身边给你血。”等到海峰渐渐长大会说话了,有一次,常娟过生日,他的祝福语竟然是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如果有意外,小峰峰在您身边给您血。”这么点的小孩子,他有限的智商和生活阅历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她望向抱着海峰的丈夫,问儿子:“谁教你这样说的?”“是爸爸,是爸爸。”儿子欢快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响着。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也该完成献血愿望了,她毫不犹豫地挽起了袖子,看着血液静静地流向捐血袋……

  献完血,走下车,她在寒风中有些头晕,车上的人对她说:“200毫升对人的健康不会有什么影响,注意休息,吃点好的,一个星期后就补上来了。”常娟接过车上人送来的玫瑰花,笑笑没有说话。她在寒风中独自打车回了家。然后,扶着楼梯上了6楼,开了门。

  一进家门,秦岭温和的脸看着她手中鲜红的玫瑰花就有些疑惑,有些火星了。他冷冷地问:“自己买的?谁给的?”

  “送的。”常娟带着虚弱的、心愿已了的满足感说。

  看她摇摇欲坠的憔悴样,秦岭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忌恨。他先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到厨房给娟子热了一杯牛奶回到卧室递给她,他看着她喝完,接着,盯着常娟的眼睛继续不依不饶地问:“现在说说,玫瑰花的事吧,”

  常娟不想说话,他对秦岭怀疑她的爱,感到伤心,再说,她突然觉得很累,她想睡觉。可是,秦岭不管那么多,他力气大,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用力地抱紧她抱紧她,咬着牙,冷冷地继续问:“谁送的?”

  “秦岭哥,你放开我,你要箍死我呀,我快喘不上气了。”

  “说,哪来的玫瑰花?”秦岭并不放开常娟。

  常娟吃力地喘着气说:“献血车上给的。”

  秦岭将信将疑,就在这个时候,常娟手机短信响了。常娟不动,她的手机对秦岭从来都是公开的。秦岭拿过来,给她看,常娟不理他。他就用复杂的心情复杂的语气说,那我给你念吧:”尊敬的无偿献血者,您捐献的血液,经血站化验符合国家标准,即将用于临床。在此对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娟子不说话,依然不理他。她觉得只那一秒钟,她就在黑暗中坠落下去,睡着了。她却不知道,她在熟睡的时候,秦岭就那么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深情吻上她的眼和唇。他想:“我的娟子,到底是背着家人献血了。”

  其实,早些时间,常娟一直就有献血的念头,只是,家人反对。后来,结婚了,没想到,丈夫秦岭也不赞同,原因是,他们总心痛常娟身体纤细弱质。然而,十几年后,只因网上的一个血型求救,娟子便瞒着家人毫不犹豫地在春寒料峭的情人节这天走上了献血车。

  责任编辑 白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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