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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作品寻找故乡


□ 朱东惠

大自然——人类共同的老师,人类永恒的亲人。故乡的大自然,是一位作家反复吟咏的对象?是作家永远割舍不了的情恋。作家用作品寻找故乡,古往今来概莫能外。鲁迅、沈从文、王安忆、莫言……这些大家最感人的作品,大多是写故乡的。尤其是沈从文,离开了湘西的凤凰小城,简直就不动笔。作家用作品讴歌故乡,赞美故乡的大自然,一咏三叹,其情感人,其境诱人,其意哺人。这样的作品,不嫌其多,只嫌其少。近读王秀杰同志的散文集《与鸟同翔》,尤其是前两辑的篇什,我为之心颤,为之叹息——多年少读到这样感情真挚,描写细腻,语言流畅,意境叹息深远的怀乡佳文了。
秀杰同志写散文久矣,但篇章不是很多,可自从担任省文联领导工作队来,在那样繁忙的情势下,竟写有这么多好散文,真是让人惊嗟。尤为难能可贵的,她竟还怀有一颗童心,以一种游子思恋母亲的稚情稚感,写故乡,写故乡的大自然,写苇海,写仙鹤,写天鹅,写小野鸭,写红海滩,写盘锦的风,写大辽河水,写成姻有缘,写老邮电父亲,写初为人师的感悟……我的老家也在大辽河旁,看到秀杰同志描摹的种种故乡景,故乡的情,故乡的人,故乡的魂……那种亲切感,那种温馨感,那种沁入心脾的滋味儿,真是让人难以尽述。坦白地讲,往往人年少不知故乡的美,故土的情,故人的亲。嫩绿年华不识乡愁何物,乐于离家去国,寻找所谓前途。多尝忧患之后,愈是年长,对故乡、故土、故人愈是加深感情。光荫荏苒,君如今届不惑之年,甚或到知天命之年,终日埋身工作,埋首书案,“镜中衰鬓已先斑……”我们那大江歌罢,立马昆仑的气概还在吗?我们那北望中原,踌躇满志的韬略还有吗?我们那少年心事当拿云,人生无处不青山的抱负还存生吗?人到中年,意若新篁,愧前生之碌碌,愿余生以奋亢——我们应取这样的态度。读秀杰同志的散文,让我们触到了这种意境,生有这种感悟。
秀杰同志的怀乡文中,情感是真挚的,立意是积极的,没有人生之秋的感喟,有的是昂扬向上的旋律,这在一般的怀乡文章中,是很难能可贵的。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的小农经济田园牧歌式的“清高”,那种鱼回游,雁南飞,夜蛾旋灯,碧海青天,夜夜失眠的浅乡愁,那种“燕子不知何处, 斜阳里说兴亡”,悲哀无助,低吟浅叹的可怜相,在秀杰同志的散文中,皆是没有踪影的。请看《芦花礼赞》中的一段:‘有人说,芦花不是花。而我要说,芦花不仅是花,而且是秋天里最美的花,是我心中最美的花。我爱芦花,它代表着生我养我的家乡的风采;它还启示我,活着,就要像芦花那般昂扬与顽强。”多么质朴的语言,多么健康的人生态度。
人生的过程就是永恒的寻找,或曰追寻。所谓人生,说到底,是一种感情牵挂。体验人生,丰富人生,诗化人生,人生有悟,人与自然和谐统一,这在秀杰同志的怀乡散文中,时时流露,比比皆是。“芦荡日出竟是这样地美妙而短暂,但这一瞬却启示我要看重自然界。无论是静止的植物,还是可游移的动物,乃至飘忽变化的自然现象,都是生命力的显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自然联接。在每时每刻,自然物们都有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亲和方式。这是一种久远而神圣的联系。一瞬代表着永恒。对此,人类只应当敬仰,而没有任何理由去破坏。”《苇海日出》中的这一段感慨,道出了秀杰同志对大自然生命力的感悟,情真而意切。
秀杰同志的怀乡散文中,有一股强烈的野逸美。西方美学最重视的,是“黄金定律”,统一平衡对称。而中国美学很重要的一种是“野逸世界”。清风明月,沧海桑田,远山旷寥,芳草萋萋,大漠深泉,自然丘林,荒寒野逸,一切依造物主的随意挥洒,“聊以抒胸中逸气”,不见修剪。读秀杰同志的散文,就有这种大美感。这需要大功力,不是一朝一夕所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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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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