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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狗样》剧组让我认识到……


□ 田 蕤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可以通过语言和动作两种途径,实验发现一个人要向外界传达完整的信息,单纯的语言成分只占7%,声调占38%,另55%的信息都需要由非语言的体态语言来传达。语言是一种声音符号,而动作是一种表意符号,并能超越语言功能,跨越国家与民族的界限进行交流。我想这也是肢体剧《人模狗样》能够进行大胆尝试的基础之一。然而继续进步的关键在那里,我认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做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动作三要素理论也许是到了需要我们重温的时刻了。
我们在与人交流时会不自觉做出一些表情和动作,而且因为肢体语言通常是一个人下意识的举动,所以它很少具有欺骗性。这些肢体语言都是内心情感的外部体现。那么下面首先让我们来看看我们都“做什么”了,又反应我们的那些内心情感呢?(以下分析属于下意识动作范畴,不受“最高任务”“规定情境”“人物关系”的制约。)如:“眯着眼”代表不同意、厌恶、发怒或不欣赏;“走动”代表发脾气或受挫;“扭绞双手”代表紧张、不安或害怕;“向前倾”代表注意或感兴趣;“懒散地坐在椅中”代表无聊或轻松一下;“抬头挺胸”代表自信、果断;正视对方代表友善、诚恳、外向、有安全感、自信;“避免目光接触”代表冷漠、逃避、没有安全感、消极、恐惧或紧张;“咬嘴唇”代表紧张、害怕或焦虑等等。
那么这些肢体语言的诱因又是什么呢?是受何种情感支配的呢?也就是“为什么做”。下面让我们举例分析四种自己或别人情绪不安时的肢体语言,一、双手交叉:双手交叉的动作,就好像婴儿时期被吓着而大哭,母亲就会边哄边摇一样,而在此感到挫折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人,就会产生这样的动作。另外一种双手交叉,是出现在有防卫意识的时候,双手交叉可以对对方产生防卫的效果。二、用指尖拨弄嘴唇:用食指及拇指的指尖来触摸嘴唇,一面想克服不安,一面可以得到安定的表现, 指头是母亲的乳头的替代品,人在婴儿的时期,从吸乳头得到安定感,同样的为了稳定情绪就用指头接触嘴唇。三、咬指甲:当不安增加时,光用指头碰嘴唇是不够的,于是就开始咬起指甲及手指关节了,甚至会把指尖咬成锯齿状。四、自己紧握自己的手:自己紧握自己的手,其中一手代表自己,而另一只手则代表心目中最仰慕的他,有时紧张的时候,不自觉也会紧握自己的手,就是表示希望有双握紧自己的强而有力的手。在最紧张的时刻,往往会有手心冒汗,手指毫无血色,僵硬地紧握的情况发生。由此可见,看似偶然的动作,实质上有着必然引发的情感内因。
以上说的是人,下面来聊聊狗,看看狗儿会“怎么做”。
摇尾巴也是狗表露感情的重要方式:呼噜呼噜地很快转动,用来表示它极度的高兴,左右缓缓摆动是它亲热的表现,尾巴举得高高则说明它正在发怒。两只狗互相打斗 时也会把尾巴举起来小幅摆动,但如果咬输了,它就会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赢了的狗则会把尾巴高高竖起。狗在靠近你时,如果同时 还摇尾巴,那就表示它对你亲热,但如果同时伴随有着低沉的呜咽声,那就要警惕了,这往往是它将要发起攻击的前兆。(活动的尾巴舞台上表现起来有点难)呲牙也是狗发动攻击前的动作,如果同时竖起身上的毛、皱着鼻子,上唇伴有轻微的颤动的话,那说明它要咬人了。肚子朝天,露出腹部,这表示它们对你绝对服从, 如果目地不是咬人而从远处飞奔过来,这也是一种特别亲热的表示。有时也会张口轻轻咬你,但是不必害怕,此时它是绝不会伤害你的。(以上为狗的自然习性反应)我个人认为剧中第一段应该总结为“像人一样的狗”,第二段应该总结为“像狗一样的人”。
加入《人模狗样》剧组让我认识到的, 仔细观察生活和大自然,是角色设计的重要源泉,剧中许多角色独具特点动作都应是生活积累的结果。任何程式化、模式化的角色设计,既不能表现出角色的特有个性,更无生命力可言。在表演中为了强调角色情感,要加以表情与动作的配合,使表情与动作融为一体。在常规表情的表现中,动作一般不很大,但所使用的肢体 “语汇”应带有普遍性,观众通过其动作,体验到角色所要表达的意思,不至产生误解。角色在表现一些极端化的表情时,用较夸张的动作加以强化,传达特殊的情感“信息”,调动角色的所有形象元素,发挥出肢体语言的作用,服务于情感这一主旨,会使人过目不忘。
性格化是每一个角色的生命,性格化动作是角色性格外化的关键,这种外化必须比较明显地让观众感觉到。(因为没有语言的帮助)除了设计角色运动时的动作,一些起幅与落幅动作、习惯动作、定格式的“亮相”都能反映角色性格,并在不同的场景中反复运用,对表现角色的性格会起到注释与符号的作用。动作设计首要目的是使大多数观者能够心领神会,使其具有普遍意义的共性特征。同时,还必须从中寻找个性化的特殊动作符号,这种在共性中显出个性的动作设计是动作语言符号化表现的难点,也是关键点。幽默与戏剧性是《人模狗样》的主要特征,表演艺术本身是典型化和升华了的生活,已非生活的原本状态。一些人物极度夸张的动作设计给人以荒诞、离奇、匪夷所思之感,但由于它符合人的幻想或潜意识中的形象样式,因此这种“过度”的表演与动作是合情合理的,观者会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只是表达特定的情感、情绪、理念,是将生活中常见的某种表情放大成为一个视觉符号。这种符号给人以新奇的视觉与心理感受,或愉悦有趣,或刺激兴奋等,与以往的演出不同。这种别样的感觉正是肢体剧的独特魅力。
注:本文作者系《人模狗样》主要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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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5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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