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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思中前行


□ 胡亚敏

  摘要:理性反思是治学和教学必不可少的重要的一环,本文采用个人叙事的方式分三个阶段梳理了新时期以来高校文学理论批评研究和教学的历程,即改革开放之初十年对十七年文学理论教材和西方形式主义批评的反思,20世纪90年代以来对后现代与文化研究的反思,以及新世纪以来对全球化与民族性问题的反思。当今,中国高校已开始建构自身的问题意识,逐步实现从消费理论向生产理论转化。
  关键词:反思 新时期 文学理论批评
  
  自20世纪70年代末至今,新时期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已经走过了30年的历程。回首这30年的路程,感触颇深,在与西方文学理论批评、与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现实的对话和交流中,我们这些在高校从事文学理论批评教学的人有过苦闷、彷徨,也有过思考和求索,在不断的反思中一步步前行。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论语·述而》)康德说:“不成熟状态就是不经别人的引导,就对运用自己的理智无能为力。当其原因不在于缺乏理智,而在于不经别人的引导就缺乏勇气与决心去加以运用时,那么这种不成熟状态就是自己加之于自己的了”,康德要求人们“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30年来,理性的反思成为我们成长的策略和认识自身的方式,在这里,我将采用小叙事的方式,从个人体验的角度谈谈30年来我们这些在高校从事文学理论批评教学的人的心路历程。
  
  一、对十七年文学理论教材和西方形式主义批评的反思
  
  20世纪70年代末,随着文革结束和对文革中错误的文艺思想的清算,大学里讲授的“三突出”、“主题先行”和“题材决定论”等理论观点受到批判。于是,人们又回过头来,从文革前的十七年即由苏联文艺理论专家传授和延续下来的文艺思想中寻求复兴的理论资源。当时高校首选的文学理论教材是60年代初教育部组织编写的《文学基本原理》(以群主编)和《文学概论》(蔡仪主编)。这两本教材虽然可解燃眉之急,但毕竟时过境迁,由于社会的剧烈变动和思维方式的转换,教材所提出的文学基本观念和理论已很难全面回答文学理论和创作中产生的具体问题。文学与政治到底是什么关系?文学除了是社会生活的反映和一种特殊的意识形态外,还有其他的属性吗?面对种种疑惑,当时的大学文艺理论教学有一种失去理论支撑的茫然。1981年,在延安召开的“毛泽东文艺思想研究会”年会上,关于文学与政治的关系成为重要议题之一,我与许多代表们一样,在会上谈到自己的困惑。我们一直在谈文学与政治的关系,而政治本身却变动不居,文艺到底为哪个政治服务?我们甚或感到,通过对历来政治概念的追寻,何谓政治已无法准确地表述了。高校的文学概论怎样讲授?文学理论的基点如何确立?成为当时高校教师和青年学生十分苦恼的问题。
  好在那时我们有书读了。1978年以后,国内出版了一批中外文学理论经典著作,有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莱辛的《拉奥孔》、《歌德谈话录》、《别林斯基选集》(1-3卷)等,也有中国的文论典籍,如周振甫的《(文心雕龙)注释》和郭绍虞主编的《中国历代文论选》(1—4卷),还有萨特的书,袁可嘉选编的《外国现代派作品选》1—4册等等。我们在阅读这些书时,可以用“如饥似渴”来形容,夜以继日,反复咀嚼,有些篇章甚至可以背诵下来。书中讲述的东西有些十分艰深,有些闻所未闻,但都给人以刺激、以思考,使我们的视野有了一种历史感。20世纪80年代以后,西方20世纪文学理论批评著作和社会学科著作大量翻译过来,从中我们获得了更多的惊喜。在这些书籍中,韦勒克、沃伦所著的《文学理论》是对高校文学理论教学影响很大的一本。当我们阅读这部文学理论教材时,有一种发现的兴奋感,原来文学概论的教材还可以这样写,文学研究可以分为外部和内部,特别是文本的内部研究竟有如此大的天地。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也是对我们这代人影响很深的一部著作。我个人被索绪尔关于语言和言语、符号的能指和所指以及共时语言学和历时语言学这些大胆的划分所慑服。现在回想起来,《普通语言学教程》直接启发了我们对文学理论批评的思维方式和研究范式的开拓,或者说索绪尔的理论假设为文学理论研究带来了方法上的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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