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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 白连春


人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当然,也就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假如这个死了的人是你,你也不会知道,也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在这篇名为《老鲍的追悼会》的小说里,作者替我们作出了回答。
这篇大约三千字的小说出现了十多个人物,上至市长,下至小老百姓,而主人公老鲍却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老鲍生前是煤气站的代站长,“说破大天儿,他也就是比副股级大点儿的可又比股级小点儿的干部。”可就是这样一个“股级小干部,他的能量比县长不小,甚至可以说,他比县长能量大”。这不,他死了,连“已经调走好几年,到市里当市长的张玛同志”也来参加他的追悼会了,而且还亲自任“治丧委员会的名誉主任”,“治丧委员会主任是本县县长赵抄同志”,由此,我们看出老鲍的能量确实非同一般。按常理,老鲍这样一个煤气站的代站长,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的。可是,在这篇小说里,他却有。这,看起来很可笑,很幽默。实际上不。生活正是这样。这就是异端的权力,或者说,权力的异端,就是腐败。一篇三千字的小说,写得这么深刻,可见作者是用了心的。作者其实已经不年轻了,当过建设兵团战士,当过企业工人,后来内退,现在一家报社工作,经历很多,对生活也有自己的看法。又一次,作者给我们印证了生活和小说的关系。这篇小说虽然很幽默,甚至可以说荒唐,但是,确实来源于生活。
那么,人死了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会开追悼会,即使你是一个小老百姓,你的亲人和朋友,也会小小地纪念你一下。在这篇小说里,追悼会如期举行。“广场上更是一片欢腾”,“哀乐声又响了起来,人们都一脸悲痛地开始绕着老鲍的遗体转圈儿。”这时候,小说要叙述的故事开始了。在这里,作者给我们印证了想像和小说的关系。一篇没有想像的小说,是令人乏味的小说。通过想像,小说说出了生活中更使人触目惊心的真实。也是通过想像,作者回答了人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市长“似乎看到老鲍在哭”,局长“恍惚看见老鲍在笑”,县长“发现老鲍怒气冲天”,主任“抬头看见老鲍的嘴似乎在动,不知想说什么”,副县长“发现老鲍脸色不对,心里暗自寻思:这个老鲍,肯定是对我不满意,死了还记仇”。死人老鲍成了一面活生生的镜子,把每一个活着的人的脸都照了出来。原来,市长也罢,局长也罢,县长也罢,等等,全都是贪官,都和老鲍有着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老鲍“在心里说:死了我一个,救活几十人,也算我做了一件好事儿”。看到小说的最后,我们明白了:原来老鲍是一个最小的贪官,这个最小的贪官企图用自己的死来救活其他几十个比他大的贪官,同时,也保证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那几百万块钱”能够平安地让“家属孩子花”。一个人死了还会发挥这样的作用,真是不得了。 这就是小说的力量。然而,我们不禁要问:贪官死了,调查组就不调查了吗?
作者没有问。这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作者把这个问题留给了读者。于是,我们知道作者实际上是很会写小说的。虽然这篇小说在文字上和叙述上都存在着不足,但是,老鲍这个人物是站起来了的。起码,通过这篇小说,我们了解到了:当贪官也不容易,也是有良苦用心的,也需要英勇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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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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