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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游牧的地方


□ 李墨田

  中国的东北角有一片空阔的大草原和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这块林草繁荣之地是制造游牧传奇的地方。历史的风云变幻已成过往,如今这里的生活平静安逸,有着牧民血统的人民正在以现代的方式创造财富,尽管如此,我们依然能感受到游牧性格的张扬。高天之下厚土之上,那种居无定所的心态和遵循自然的谦卑,也许是现代人心灵成长的一个方向。
  
  
  那一年,我在草原上遇到一位牧羊人,互致“赛音拜诺”(您好)后,他请我到他家作客。问起家的所在,他挥手指向那片茫茫的草原,脸上还洋溢着幸福和自豪的神情。后来我在林区见到一位猎人,他告诉我,他的家是那片大森林。我这才发现,在他们的意识中,“家”是被放大了的字眼。
  把居住的区域当作自己的家一样看待,这是否说明了这片区域自身的温馨与美好?
  
  孕育豪放的大草原
  
  呼伦贝尔草原的面积有8万多平方公里,如果把11万平方公里的林间草原也计算在内的话,呼伦贝尔草原的面积比山东省还要大许多。连天的牧草铺展开去,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边,地平线像透过广角镜头一样显出向下弯曲的样子。来到草原最好是步行。清晨踏在两尺多厚的草地上,脚下软绵绵、湿漉漉的,像走在女人的肌肤上。外地人来到草原上,往往孩子似地躺在地上打滚儿,全然没了衣冠楚楚的矜持。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也优哉游哉、自由自在,没有压力,没有紧迫感。时间在他们的心中被无限拉伸着。
  早晨,牧民们把牛羊赶出去,寻找新的牧场,晚上再赶回来,一天的活儿就算完成了。只有接羔时节看护“产妇”、秋天打草储备“冬粮”、仲春过“伊慕额”(丰收节)时才繁忙起来。丰收节上,他们把当年的羊羔剪耳作记以分群,把多余的公畜阉割而育肥,再套来两岁的马驹,用烧红的铁标记烙在屁股上。这些牧业生产的大事一两天内就能完成。
  草原的牧民是群快乐的人,他们把套马、驯马当作游戏,把摔跤、赛马、射箭看成“那达慕”(汉语“玩”之意),把每次聚会都办成了酒会围坐在草地上,吃着手把肉,喝着鲜啤酒,唱着长调牧歌,讲着幽默诙谐的故事,直到通宵达旦才骑马回家。男人如此,女人也如此。
  这片无垠的大草原和它所依靠的大兴安岭林区,经常被呼伦贝尔人称呼为“母亲”和“父亲”。这方水土从物质上和精神上满足了呼伦贝尔人的所有需要。任何一个呼伦贝尔人都会由衷地说这里是普天之下最纯净和美丽的地方!
  
  千年未变的原始风貌
  
  呼伦贝尔的纯美得以突显,得益于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因缘。呼伦贝尔草原东与东北背依大兴安岭西麓,半环形的大山林像一把座椅,坐在座椅上眼望蒙古高原广阔而平坦,进可攻,退可守。
  我们在研究中华历史的时候发现:建立少数民族政权的马背民族几乎都与呼伦贝尔有关。大森林、大草原、大湖泊不仅为这些马背民族提供了优厚的自然条件,使其迅速发展畜牧业,而且开阔了他们的视野,壮大了他们的胸怀。鲜卑拓跋部最初就生息在大兴安岭北部,后来走出森林,征服匈奴,又逐鹿中原,建立了北魏王朝。成吉思汗的军队也是从这里出发,征战欧亚大陆。
  呼伦贝尔冬季寒冷,夏季温凉,年平均气温零摄氏度左右。五六个月的冰雪期恰是森工作业、呼伦湖打冬网、冬季“那达慕”和滑冰、滑雪、冬泳最好的时节。遥想在成吉思汗当年,也一定是铁马冰河、甲袍铿锵,正是这样的高寒才显示出他们的英勇气概。
  
  呼伦贝尔草原作为世界上最肥沃的草原之一,其放牧史从东胡时算起,至少已有四五千年了。据清朝文献《呼伦贝尔志略》称,当时内地客商来购买牛羊,主人往往以山坳为量,多少不计,可见数量之多。
  直到今天,呼伦贝尔草原仍保留着原始的风貌,很少工业污染和人为破坏。大气质量是检验环境的最好表征,这在飞机上看得最清楚。千米之下,地面万物都清清丽丽展现在眼前。山是青的、水是蓝的、大地是绿的,绝无朦胧混沌的感觉。每逢早春多雨的年份,牧草疯长,一派生机,再现1000年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敕勒歌》时代。
  
  留给后代的绿色宝库
  
  大兴安岭东北西南走向,横贯呼伦贝尔中部。在森林与大草原的滋养下,呼伦贝尔人的心胸格外豁达,也饱含深情。上世纪初叶,一批批俄罗斯人逃难到呼伦贝尔,由于战争原因他们中大多是孤身女性,后来一部分人与闯关东落脚谋生的汉子结为夫妻,生儿育女,形成了一个有着双重血统、双重形象、双重文化的群体华俄后裔。至今已繁衍了六七代、七八千人,享受着少数民族的优待。
  1962年,经周恩来提议、乌兰夫倡导,3000名上海孤儿分养到草原人家,其中部分至今还生活在呼伦贝尔。“文革”期间,一批批北京、上海、天津的知青来呼伦贝尔上山下乡,受到了亲人般的关爱,有的还在当地认了干爹、干娘。新巴尔虎右旗还为纪念他们建立了斯克腾(知青)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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