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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华屋情结


□ 李登建

1

前年夏天, 父亲没有了自己的家——连下三场大雨,老屋旁因邻居几年前挖石灰坑,贮过水,地面下陷,墙脚上方半米高处出现了一道斜长的裂痕,哥哥怕老屋坍塌,说啥也不让父亲再待在里面。六十多年前父亲两手空空地走进这座宅院,六十年后又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是父亲最先发现那道斜长裂痕的,但随后他异乎寻常地镇静,他只是向我哥说了一声,算是通报,就把它忘在了脑后,好像根本就不曾有这回事儿。他仍如往常,整天一个人在屋里不知拾掇些什么,闲下来时沏上一壶茶细细品,夜里照样轰隆轰隆地打呼噜。哥哥嫂子在他们那边腾出了一间房子,收拾干净,安上床、方桌,桌子底下放了盆兰草,可催了数遍,父亲还没有搬过来的意思。哥哥纳闷,“父亲可是早就……今几个咋……”
那伙老哥们儿来看望父亲,也劝父亲搬到哥哥家,住儿子家不是正住吗?父亲咧咧嘴笑笑:“看咱混到这个份上了……咱哪儿也不去,这把老骨头了,就陪着老屋了。”父亲好像在跟谁较劲。 哥哥硬把父亲的被褥卷成捆儿,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出了大门。父亲无奈,只好由着哥哥,留下一院子枯黄色的阳光漾在那儿……

2

没有人能说出这座老屋有多少年岁。我问过父亲,父亲干脆说不知道;问我爷爷,我爷爷捋了将长长的白胡须,眯缝起眼想了一会儿,沉吟着说:“我说不准,我打记事儿就有它了……”其实这座老屋并不是爷爷的财产,我爷爷兄弟四个,他上面有个哥哥,我称呼三爷,三爷无后,少牵挂,早年闹灾荒,索性背着包袱下了关东。爷爷给地主当长工,兄弟分家时他分到了五间草房,一个破院落,但他的两个儿子一年年长大成人,大儿子娶了媳妇没处住,就打开那把生锈的铁锁,住进了我三爷的房子。
那是一座很简陋的土坯房,墙脚虽是石头垒的,但才尺半高,上面又砌了两层砖(我们那一带离山不远,好屋的墙脚一般是砖石到窗台)。梁檩也不是好木料,梁好像就是未加工的完整的树干,东间那根裂了条宽宽的缝儿 (它正对着炕头,我在炕上睡觉,总感到它张着大口,好像要把我吸进去)。檩条子大多弯不棱登,是那种棍子檩。窗棂是很土气的竖条窗,糊着发黑的毛头纸。木板门笨重得仿佛手脚迟钝的老者,开门关门吱呀呀响。这是梁邹平原上最普通的民居。穷人有个挡风遮雨的窝就不错,还奢望雕梁画栋,斗拱飞檐?但是读小学一年级的我从同学王小强家做完作业回来(王小强他爹土改时分到了地主王歪子的房子),却缠着父亲要四面刻花中间嵌着玻璃的门窗,缠得不耐烦了,父亲拽过我的屁股重重地打了两鞋底。
要说屋子在当时还勉强跟趟儿,院子却不行。那院子太小,东西二间半屋宽(因有三间破东屋,它挡住了一间半北屋),南北三间屋长,南边又有两间草棚堵着。从北屋门口铺了一条砖道通往大门,这条砖道的介入,使切碎了的院子越发狭窄。偏偏院子里长了一棵大枣树,每年都结一笸箩红枣,砍掉吧舍不得,不砍,光它的树头就遮去大半个天井;夏天这树生一种浑身裹满毒剌的虫子,人经树下,若脖梗和光着的膀子、胳膊上落上它,鼓溜溜地肿得像根豆角儿,疼痛难忍;这种虫子脱下的毛沾到衣裳上,穿上发痒。我家洗了衣裳晾晒不得。“别扭死了,别扭死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母亲动不动就嚷。她是多么眼馋别人家的大天井啊,可以在天井里摊柴草,可以在某个角落支一盘石磨,可以开出一块菜地,种两畦葱、蒜,两畦韭菜和辣椒,我中厚大娘家的天井就是这样。但母亲这个愿望一生也没有实现。她只在邦硬邦硬的墙根儿刨一小溜儿,埋下丝瓜种,千呼万唤,小苗苗歪歪扭扭拱出了头,可母亲无论怎么浇水,施肥,藤蔓还是那么细弱,叶子黄黄的。邻居家送来结下的茄子,或者家里来了亲戚朋友,母亲要炒菜,去大娘家要几棵芫荽,又骂个不停,这是她发泄对这个家的不满和怨恨的好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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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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