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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丧


□ 李东文

这一次,奶奶真去了。
我奶奶九十整,在床上躺了六年。村里人都说九十是高寿,喜丧。
六年来,奶奶每年都要在阴阳界的门槛上徘徊犹豫一些日子,然后被她的子子孙孙使劲往回拉,才又拉回阳间。
六年来,只有我叔叔,即奶奶的第二个儿子,对待我奶奶的态度始终如一。只要奶奶进了医院里,他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医院,放开嗓门反复叫嚷: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医生!
奶奶这一辈子共生了十二个孩子,养活了六个,即我有一个叔叔,一个小叔叔,两个活着的姑姑和已故的姑妈。我大姑妈死时三十六岁,迷信的人便说我奶奶能活到九十这样的高龄是因为她将我大姑妈和她的兄弟姐妹的阳寿抢了。
奶奶死于下午四点三十五分。这是照顾她的工人芳姨说的,当时奶奶的身边只有芳姨一个人。
对于奶奶的一切,我不大关心,自从她六年前开始生病到六年后去世,我只是在每次回家时到祖屋里看她一眼,叫一声奶奶。六年了,我奶奶病卧床榻六年有余,我甚至连她得的什么病也不知道。
奶奶的确死了——不是像前面几次一样假死。
奶奶死时叔叔婶婶堂弟和我父亲他们一共九个人,才离开祖屋不到十分钟。如果奶奶能抓紧时间,提前十分钟结束她这一辈子,按我们当地的说法,她可以享到九个子孙的福。但她终究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跨越了阴阳界。
我在晚上八点接到通知。当时很冷,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使我鼻炎发作,我一边用纸巾擦鼻子一边跟通知我的人说话,弄得他们总是怀疑我在抽泣,觉得我伤心成这个样子有点不可思议。
时间太晚,已经没有回家的班车,我只好到过境公路上去拦路过的长途客车。
汽车刚刚开动,网友小汉就打电话给我。我说我正在回家的车上呢。小汉说,那好呀,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我说,你不怕见光死吗?小汉说不怕。
小汉是个女孩,声音很好听。她是个内蒙古姑娘,生在内蒙古,长在内蒙古,但她是汉人,所以离开家乡到我老家打工后用了小汉这样一个与她女性身份不相称的网名。
我说,可是小汉,我这次是回家奔丧的。
小汉说,噢。
我说,我奶奶死了。
小汉说,你伤心吗?
我说,说不上伤心。不过,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见面好像不好,对我奶奶不公平。
小汉说,瞎扯。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搭乘的是过路车,沿途不经过我们老家,所以我得转车。以前我也坐过这种过路车,一般在中途转一次车就行,但这一次我却一连转了三次车才算是到达了目的地。这天坐车的经历,在过了许久后回忆起,仍然觉得后怕。试想一下,在晚上九点十点这样的时间里,孤单一个人在公路边等候一辆路过的汽车。那天晚上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路上往来的车辆也很少。我做着各种各样的揣测和打算,我想如果有坏人要打劫我,我应该怎样对付?是搏斗还是忍声吞气?我甚至还设想了自己被劫后身无分文,又无法遇到好心的司机带我回老家,只好一路往前走,当我衣衫褴褛地回到家中后,奶奶早已经入土为安。我不免害怕起来,转身向后面看了看,除了黑暗,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真的是很害怕,这种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灯光来自公路对面那间离我五十米的加油站。我想到对面有灯光的地方去等车,但那是我回老家相反的方向。我必须要在当天晚上赶回家,这是我们家乡的风俗,如果我无法在当天回到家里,就要从巷口一路磕头磕到奶奶跟前。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后来,我想起一句英国谚语: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觉得还是小心点好,便将钱包里的钱分成若干份,分别放在各个口袋里和夹在背包里的那几本小说里,还在两只鞋里各放了三百块,把钱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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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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