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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海外中国电影研究书评


□ 主持人:张英进

主持人导语|本期书评视野回转到早期中国电影研究的理论与历史问题,尤其是现代性与民族主义的新概念。芝加哥大学博士张真在书评中对传统电影史方法提出建设性批评,另一位博士项颂对张真应用白话现代主义理论对影片《夜半歌声》的分析进行了相应评估。
围绕白话现代主义在中国电影研究中的应用所展开的话题,本刊下期将登载两位留美青年学者的相关论述。胡菊彬:《投射国族影像:1949年以前的中国国族电影》香港:香港大学出版社,2003书评:张真(美国纽约大学电影系副教授)翻译:秦立彦(美国圣地亚哥加州大学比较文学博士候选人)
在过去10年中,对1949年前中国电影的研究发展得很快,其中原因很多。上个世纪90年代初以后,中国经济以及大陆文化生活日益自由化,使研究者得以进入从前的禁区或有争议的领域,比如民国时期。中国新浪潮电影(以第五代导演和其他同时代的华语电影导演为代表)在国际上扬名,激发了公众对中国电影史的好奇心和学术兴趣,尤其在90年代中期,中国电影百年日益临近时更是如此。负责存放早期中国电影史资料的中国电影资料馆,以前出于政治和经济原因,对这些资料的保存、修护、研究不甚在意,现在也开始挖掘自己的宝藏,主持了一些引人瞩目的活动。比如,当时的资料馆研究员胡菊彬就开始为本书做研究准备,并与郦苏元合写了《中国无声电影史》(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96)。那是第一部关于中国无声电影历史的著作,一年后译成了英文。
国学者大力撰写新型的中国电影史,这与西方对早期电影的蓬勃研究不谋而合——虽然由于缺乏资料和学术交流,中国学者尚未强烈意识到欧美电影研究中的这一重要新趋向。双方在1995年擦肩而过。当时,一个中国代表团(其中包括郦苏元与胡菊彬)参加了意大利北部的鲍尔丹诺(Pordenone)无声电影节,放映了大量中国默片(此次成功后,1997年又进行了一期活动)。中国代表对中国早期电影受到的热情欢迎感到惊喜,在中国这些电影旱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西方观众和批评家对中国电影表示了通常的文化与政治兴趣,此外,西方学者还称赞很多电影的美学价值,认为它们与20世纪初其他地方拍摄的顶级默片不相上下。鲍尔丹诺的经历说明,不论哪一国的早期电影都是全球的遗产,资料馆与馆员的使命就是让大众接触其藏品,以创造新的文化(甚至还有经济)财富。
这些公共活动和学术潮流会合起来,为新研究提供了丰沃土壤。在后结构主义、后现代主义之后出现的“历史学转向”,把研究者引入布满灰尘的档案馆,挖掘久被遗忘的资料,并做出新的联系。在追寻中国电影史的这一新潮流中,大多数学者并非实证地(或拜物教般地)迷恋档案材料,而是试图提出大大小小的问题(观念的和实证的)。一方面是新发现的材料或已有材料,另一方面是目前电影研究及其他相关学科的理论探索——学者们力图让这二者进行对话。
胡菊彬的《投射国族影像》一书,是这些研究活动的一个有代表性的综合。与前面提到的《中国无声电影史》一样,此书收集了电影业、影人及其作品的丰富原始资料。此书雄心很大,既充分表现了一名档案研究员多么善于发现宝贵的一手材料,也表现了一位有理论头脑的历史学家在处理材料时的胆识。该书也是近期中国电影及电影研究跨国化的产物,因为,胡菊彬1998年从北京到澳大利亚墨尔本去读博士学位。我们可以感到此中的微妙变化:一位相当有独立精神、但在话语上受到限制的受雇于国家的中国学者,变成了一位思想独立于其机构或国籍的国际学者。但这并非一次全盘逆转。胡菊彬行文的风格、解释想法、组织材料的方式,都有趣地结合了当代中国传统的电影史写作与西方学术。这一尝试多数时候富有成果,有时也存在问题。
如果读者比较了解近期关于中国电影的大量英文学术(或半学术)著作,其中很多都是零散、随意的文本阅读,追逐时髦的理论观念,缺乏深入研究和分析。那么,阅读《投射国族影像》会有耳目一新之感。我觉得,除了胡菊彬此书外,目前在英文学界从国族(或半国族)角度出发的中国电影严肃学术著作,只有彭丽君的《在电影中建设一个新中国:1932--1937年的中国左翼电影运动》(伦敦:罗曼与里特菲尔,2002),朱英驰(Ymgchi Chu,音译)的《香港电影:殖民者、祖国与自我》(Hong Kong Cinem:Colonizer,Motherland and Self,伦敦:劳特里兹,2003),以及张英进的《中国国族电影》(ChineseNagonal Cinema,伦敦:劳特里兹,2004)。特别是,彭、胡、张有一个共同目标,即一直关注过去20年电影研究中有影响的“国族电影”话语或问题,以这一角度重写华语电影史。张英进的著作属于劳特里兹(Routledge)出版的“国族电影”丛书,由英国学者苏珊·海沃德(SusanHayward)主编,这套丛书正可代表此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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