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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教毒箭的分量——专访灰娃


□ 刘芳

  灰娃的家建在北京西山一处山坡上,绿荫环抱,室生沁凉。午后,她穿着合身的蓝布长坎肩走出来,黑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一点看不出已经85岁的模样。

  灰娃原名理召,1927年出生于陕西临潼,12岁即被表姐带到延安,参加儿童艺术学园,被称为“八路军的小公主”。1946年,她跟随刘邓大军转战晋冀鲁豫地区;20世纪50年代进入北京大学俄文系读书,后分配到北京编译社。后来,由于“极左”思潮泛滥,各种运动不断,她罹患精神分裂症。

  “生而不幸我领教过毒箭的分量/背对悬崖我独自苦战”。病重期间断断续续写出的一些词句,不经意间成为她的一种治疗方法,使她的精神疾患竟不治而愈。1997年,她出版诗集《山鬼故家》;2009年,出版《灰娃的诗》,备受赞誉。与诸多经历过延安时期的革命文化人相比,她始终有一份难能可贵的单纯和坚持,有独立的思想和未受意识形态浸染的语言。

  “灰娃”这个名字来自童年时期的绰号,意思是苦命的、令人怜爱的小孩。她的人生也确实曲折,曾经历三段婚姻:第一任丈夫、青年军官武昭峰在抗美援朝前线牺牲;第二任丈夫白天,出身黄埔军校四期的开国少将,于“文革”中不幸病逝;后来,她与画家张仃走到一起,共度24年,直至2010年张仃病逝。

  2010年,《我额头青枝绿叶:灰娃自述》出版,书名取自她“文革”时期创作的诗歌。

  对“革命大家庭”的依赖

  那时周围的人都比我大,比我水平高,也都非常爱护我

  财新《中国改革》:读完你的自述《我额头青枝绿叶》:很有感触。你一生经历丰富,出生于1927年.12岁去延安,历经“延安整风”以来的多次运动。可以说,上世纪很多曲折动荡,你都一一亲历了。

  灰娃:我最早的记忆是在1931年,当时我四岁,记得周围大人都在哭。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日本人占了中国东三省,3000万同胞成为难民。现在想起来,民国时期的小学教育还是挺有意思的,比如将“九一八”设立为国耻纪念日,让你记住国家的耻辱,将来长大了就有志于改变国家面貌。如果老说国家光荣伟大,没有缺点,那还要我干吗?这样的话,起不到让孩子爱国的作用。

  财新《中国改革》:你去延安的时候1 2岁。那时候对延安有概念吗?

  灰娃:一点都没有。我不仅对延安没有概念,对社会都没有概念。因为我的家庭生活特别简单,就是父亲、母亲、姐姐和我,跟社会上没有什么来往。我那时就是每天上学,连国民党都不知道,更没听说过共产党。

  财新《中国改革》:你在自述中说,“多年在革命大家庭,养成了我不善思考、处处依赖环境的性格习惯。日后进入社会,环境变化时,我的不适应甚至造成情绪崩溃。精神分裂的后果。H现在回过头看.自小就被带入革命环境,给你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灰娃:那时周围的人都比我大,比我水平高,也都非常爱护我。我记得,那时候大家看外国名著,谈论《安娜·卡列尼娜》,但刻意不在我面前谈,后来才知道是出于对我的爱惜和保护,因为渥伦斯基和安娜是婚外情嘛,不能让小孩子知道婚外还有情。他们认为,复杂的事情不应该让孩子知道,要让孩子保持纯洁。其实这不好,因为孩子总得长大。你不让孩子知道,他长大以后面对社会,比如1949年之后的社会环境,一点应付不了。

  但是,现在回过头去看,觉得当时去延安还是对的,因为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共产党代表了中国前进的力量。

  “整风”改变延安

  大家认为,要听党的话,要凝聚力量,这样革命才能成功

  财新《中国改革》:你在自述中写到,1942年以前,延安的文艺是“活跃的、宽松的、古今中外、不拘—格”;1942年之后,是“单一的、普及的、工农兵的、大众的”。那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这种变化吗?

  灰娃:明显不同。1942年以前,革命队伍每天很快乐,各单位都唱歌,白天唱,晚上唱,半夜还有人站在山头唱,古今中外的都唱,所以,有人说延安是一座歌咏的城。

  1942年后就不一样了,文艺政策变得就是为工农兵服务。虽然还唱,但都是唱工农兵的歌、民歌,或者音乐家新写的一些革命歌曲。演的戏也完全不同了,都是《兄妹开荒》《夫妻识字》这样一些跟现实结合非常紧的广场秧歌剧。

  1949年以后一直提倡“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的精神,但我个人认为要发展。因为1949年以后,社会上并不是光有工农兵,还有知识分子、商人……文艺政策应该针对全民。

  不仅文艺上如此,政治、经济等各方面都是。从1949年起一直到改革开放前,我们一直是很“左”的,到现在都有残余,比如现在某些地方还有官方组织唱红歌。

  最近,我还看到电视上仍在讲,“要像雷锋一样做一颗螺丝钉。”螺丝钉是没有思想的,固定在一个地方就不能动了。人是有思想、有血有肉的,怎么能做螺丝钉呢?财新《中国改革》:很多投奔延安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本来都有非常高的艺术天赋,对艺术和美有执着的追求,但是,后期不少人彻底放弃了他们原来的美学标准,投入到红色的、集体的、整齐划一的创作中。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彻底地、甚至心甘情愿地被改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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