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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外二首)


□ 迟凤忱(满族)

  月光下心怀疼痛的人
  与村庄并排站着
  低垂着头
  一个很柔很亲的词
  就隐隐约约地穿透骨头
  拥抱月光感恩
  那一缕炊烟
  触及久已陌生的乳名
  萦回的路
  走不出一根白发的
  长度
  
  月光从屋檐下
  照射过来
  绕过井台和麦地
  绕过最远处的民歌
  密密麻麻落在
  那些疲惫地
  把日子推迟到
  一个很深很深秋季的
  背影上
  露水重了转过身来
  沿着虫鸣所指的方向
  在岁月的沧桑处
  扶起一株就要坠落的心事
  两手空空
  站在月光下
  呆望着村庄
  风筝
  少时的风筝多像一句儿歌
  记忆深处
  被风吹到很远的地方
  
  而现在它挂在一棵大树上
  被一束月光照耀
  多么像我挂在一个词上的疼痛
  揉着酸涩的眼睛
  对一缕炊烟泪水汪汪
  
  我的幸福和忧伤
  我至今不时地缅怀它们
  用目光握住线绳
  拽回那些遥远的笑声
  甚至那些被笑声裹紧的风
  还会吹起一声乳名
  在我的体内回旋奔突
  
  时光的风筝落下来
  我坐着一动不动
  空洞的嘴张开一下哑然
  ——我就要说出的那个词
  退回现实的小屋子
  旅途
  人在旅途一抬头
  看见阳光的叶子飘落一地
  鸟鸣叫着归林
  一辆运草的马车缓缓移动
  祥和的村庄向我挥挥手
  示意我朝路边让让
  
  天色渐暗一缕炊烟
  把一个异地青年的温暖拉得很近
  思乡的情绪加剧我的不安与孤独
  当犬吠叫醒满天星星
  我的心和自己贴得更近了
  
  责任编辑 陈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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