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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夫与三个金牌摄影师


□ 王 陈

塞夫导演的去世是中国电影的巨大损失,他的离去亦令中国电影人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与他合作过的伙伴们更是痛感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伊·呼和乌拉、格日图、穆德远是与塞夫合作过的三位摄影师,他们都凭借与塞夫合作的影片拿到了当年金鸡奖的最佳摄影奖伊·呼和乌拉(《骑士风云》),1991年第十一届金鸡奖最佳摄影;格日图(《东归英雄传》),1994年第十四届金鸡奖最佳摄影;穆德远(《一代天骄成吉思汗》),1998年第十八届金鸡奖最佳摄影。日前他们接受了本刊记者的专访,深情回忆起塞夫导演生前工作、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伊·呼和乌拉:人马合一的境界

塞导的电影,有人称之为“马上功夫片”。要知道和动物打交道是最难的,不像调度演员或者飞机什么的好管理。我和塞导合作拍《悲情布鲁克》的时候,为拍一个镜头常常要花好长时间和好多功夫。执著、韧性、求真,在塞导身上体现得最明显。 《悲情布鲁克》的片头,有一个连人带马跳下悬崖的镜头,这个镜头实际是最后拍摄的。一百多米悬崖,马完全掉下去,演员吊在半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镜头。当时情况下,大家都主张找替身,或者干脆用假人简单做一下。塞导不同意,认为应该让演员下——演员巴音也想自己下。从效果上来说,肯定演员自己下最好,但是当时国产电影保护措施相对简单,特效技术也不如现在先进,这样现场就有很大的争议。最后还是按照塞导的方案来拍摄的。在那种情况下,塞导能下这样的决心,让演员冒这样大的风险,没有特别坚强的心态是做不到的。记得这个镜头刚拍完,天空就下起鹅毛大雪——漫天大雪啊!当时剧组的人都有这样—种感觉:连老天爷都被感动了!
《悲情布鲁克》有一个段落,“马上醉酒”。这个段落需要演员们在奔驰的马背上狂欢!他们必须张开双臂,在马背上做出欢呼雀跃的表情,近似马上芭蕾,而那时马的速度已经达到60-70迈,非常危险。为了保证演员的安全,也为了取得最好的拍摄效果,对这场戏我们设计了很长时间。但就算这样,对于演员来说,仍然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终于到现场要拍了,谁知每个演员都从怀里掏出半瓶酒来,咕咚咕咚喝起来——他们是想做到人马合一的忘我境界。喝酒,一个是放松,一个是借酒壮胆。这是演员们私底下商量好的,我们都不知道。塞导一看,非常激动,自己也抢过一瓶酒,“咚咚咚”就喝了下去。不知道你能不能想像当时那种壮烈的场面,导演与演员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进行心理交流。有导演跟着他们这样一块儿喝,演员很快就变得非常兴奋。实拍时,他们表现得特别放松,结果这场戏的效果出来非常好。这就是说塞导特别“真”!我觉得这一点对电影艺术来说最重要,尤其是我们这样的类型片,遇上这样的场合,导演马上能和演员打成一片,你才能在电影中看出导演的“真性情”。
塞夫与三个金牌摄影师图片1
1981-1985年我在电影学院上学,塞导后来也到电影学院来进修,塞导的母亲住在铁狮子坟,离学校不远,每到节假日,我们就去他家改善伙食。和拍摄现场的疯狂不一样,生活里的塞导是一个非常平和的人。他的身材和外型也不像人们印象里的蒙古人那般粗犷高大,但他的胸怀非常宽阔,平日生活里,他就像个兄长,大家一起在外吃饭总是他请客——骨子里他绝对是一个典型的蒙古人的性格。

穆德远:懂马懂人的伯乐

关于老塞,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听起来和创作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也不那么激动人心,但它可以解释为什么老塞拍蒙古戏能够这么出色、这么游刃有余。那是因为他太了解蒙古人了!可以说,他导的蒙古戏,其他中国导演没人能比。
塞夫与三个金牌摄影师图片2
拍《成吉思汗》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和老塞正在讨论第二天的拍摄方案,突然制片主任风风火火闯进来;“导演,出事了!咱们演老二,成吉思汗弟弟的那个人,走了,不拍了!”这个人除了当演员,还管马,主要演员的马都是他带来的,他现在连马都带走了。这时候戏正拍了一半,听到这个消息我特别紧张,对摄制组来讲,这是一大事!老塞说:“谁啊?哦,行。下一场他的戏还有多长时间?”制片主任说:“我查过了,大后天。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他了。”老塞说:“把人叫回来,不要找!行了行了,你走吧,没事。”然后他接着对我说:“来来来,我们接着聊明天的戏。”那种时候,我都聊不下去: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这么不关注呢?
老塞说:“你不了解我们蒙古人!你要找他,他就回不来了,三天之内,我保证他回来。”我不信,我说:“你诸葛亮?你是不是喝大了?”结果到了第三天,那个演员真就回来了!这个蒙古演员根本不知道安排他哪天拍戏,但就在大后天连人带马全回来了——什么都没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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