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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长夜后的生命笑声


□ 吴玉杰

一位真情的散文作家,一位诗性的批评家,一位活跃的活动家,一位可亲可敬的老师,一个孝顺的女儿,一位慈祥的母亲,这是我对康老师的全部了解。读完《哭过长夜》后,我深深地意识到,以前我对康老师的了解仅停留在表层的身份和角色的认定上。而《哭过长夜》给我们展示的是她的内宇宙:她在漫漫长夜里丰富的精神疼痛,她对古今中外许多文人及笔下人物的深切同情与理解及形成对自我命运的观照,以及在哭过长夜后她生命笑声的真诚绽放。另一个康老师向我们走来,那是经历过大悲痛之后的生命超越。
漫漫长夜的精神疼痛。《哭过长夜》的书名最好地体现作者的深意。在作者笔下,夜是书中很多人物行动的时间,父亲和母亲在夜间吵架,三舅爷在夜里死去,妈妈在夜里忏悔,“我”不能上学在夜里痛哭,失去老伴在黑夜的梦魇等等。不仅如此,夜还负载着深刻的蕴涵。可以说,给作者造成精神疼痛的长夜有三个方面的含义:
一是作者个我的长夜。少年时代没有父爱的日子犹如漫漫长夜;12岁视读书为生命的女孩大家庭不出钱让她读书,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小家庭无力让她读书,非不为也,是不能也。“走投无路,我哭。不敢大声哭,晚上捂在被窝里哭。把嗓子哭哑,把眼睛哭肿,把月亮哭没了,把星星哭灭了。我把凤凰山哭倒,把草河水哭干,我要哭平命运对我的所有不公。最后,我把自己哭晕了,把母亲的心哭碎了。”(《考中学 穿黄毛衣》)没有父爱、不能考中学及不能上师范,对当时的作者来说都是漫漫的长夜,浓郁的悲凉和无尽的慨叹充溢在文本当中。鲁迅的《野草》、何其芳的《画梦录》等也多在黑夜描写灵魂的孤寂和精神的痛楚。作家的时间选择和要表现的情绪和谐一致,并进一步突现情绪的鲜明特征。在这里,长夜中的哭泣不是懦弱,而是向命运的抗争。
二是女性群体的长夜。女性的天空不仅是低的,是阴沉沉的,有时是漆黑的。作者采用的表达方式和写作姿态近乎张洁在《无字》中所呈现的那样:毫不掩饰地叙述父亲和他的女人们之间的故事,尤其是父亲的所作所为对母亲的极大伤害。笔致辛辣、无情。对于母亲来说,和父亲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漫漫长夜,就是痛苦。所以,母亲的脑海里曾经闪过出家当尼姑的念头。对于父亲败家挥霍的无奈,母亲想过投河自杀。在前半生游荡于母亲头上的男权文化的漫漫长夜随着父亲的离去而结束,然而母亲的长夜同时也是女性群体的长夜,它可以在个体的身上结束,但暂时还不能在女性群体中销声匿迹。“母亲会像讲述别人的故事讲出一大堆她的不幸与灾难。她对自己涔涔苦难的述说如数家珍,仿佛在展示财富。与其说她借机发泄心中积蓄的愤懑,不如说她是张扬生命的凯旋”。(〈清风吹散万般愁〉)我们惊诧于作者的坦白,更欣赏文本所达到的深度。
三是民族同胞的黑夜。战争期间,“不知自己是谁”,虽然有采山葡萄叶子的乐趣,但是时过境迁反思“没有祖国的孩子”竟然没有一点民族意识也无不是一种悲凉;海峡两岸的人民还不能近距离、自由自在地进行交流,然而隔船相望、互赠钱币礼物的感人场面如同一缕晨光穿过黑夜走向黎明。“我们的人忙开了,捡啊,捡。捡的不是有价的硬币,而是无价的情谊,是一颗你们好无法表达的心。我们也扔开了,我们要把大陆同胞的深情掷过去,要把五十年的骨肉牵挂掷过去。”海上邂逅的两条船上的人素昧平生,而告别时的泪水却夺眶而出。民族同胞的黑夜已经过去,期待已久的黎明已经到来。
透过文本,我们可以触摸作者笔下的精神疼痛,梅洁说:“我是蘸着伤口和拭着幸福深处的泪水来完成散文创作的;我说好散文是生命和词语碰撞发出的一种声音。”然而作者不是单纯地让我们去触摸疼痛,〈哭过长夜〉是自我的表现,但同时又具有群体的意蕴和普遍性的升华。正如蒙田所说,写的虽然是自己,“但每个人都包含有人类的整个形式,首先我通过普遍的自我同世界沟通。”
文人情怀的自然随想。在作者笔下文人情怀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写过很多作家,如〈寻找郁达夫〉、〈百年凤凰〉中的沈从文、〈读你如我〉中的徐志摩;二是关注作家作品与人物,如〈巴黎圣母院〉、〈琼玛在我心中〉等;三是古今中外名家名品与人物在〈哭过长夜〉的其它文本中经常出现,出现最多的是曹雪芹、鲁迅及笔下的人物,其他的还有作家托尔斯泰、人物鲁宾逊等。如果说,在单一的文本中出现某个作家或某个作品中的人物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那么,在大量的文本中频繁出现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作者决不是在展览自己的文学知识,而是文人情怀的一种自然随想。可以说,这些文学已经沉淀到作者的文化意识深处,写作的时候,它们会在适当的情境中自然而然地流出来、溜出来。弟弟逃学,“我”没看住、没汇报,祖父的耳光并没有让我屈服:“那时,我尚未读过托尔斯泰的〈复活〉,如果我读过,我将用玛丝洛娃那种轻蔑的斜视表达我沉默的理由:不服!”(〈少阳胆〉)玛丝洛娃式的轻蔑是用成人视角对童年心态的形象概括。其他如林黛玉式的寂寞、维特式的孤独、于连式的欲望、比香菱、芳官还惨的命运、〈家〉中琴的独立、鲁迅式的生存姿态等。作者从这些对象身上看到与之精神同构的自己,才有读徐志摩如同读自己的深切感受;并由此获得超越的力量,所以我们听到生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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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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