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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的白裙子


□ 周冲

  那年,我所在的小城举行首届形象大使比赛,我报了名。

  七月的阳光毒辣辣的,放肆着自己的脾气,让人避之不及。我举着伞在大街上遛了两天,大汗涔涔,腿脚发软,人整整晒黑了一圈儿,但仍然没找到一件我想要的大方高雅、清新脱俗的参加决赛的礼服。

  晚上狼狈地回到家,洗澡换衣服,忽然灵光一现,那件在箱底压了十几年的白裙子,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么?赶紧翻箱倒箧,把它找了出来,经过了时光漫长的煎熬,它居然仍神奇地散发着一种莹莹的光芒,绝代风华,天成韵味。

  我喜不自禁,然而又马上悲凉起来,姑姑离乡时隐忍的泪水和凄恻孤冷的背影一时间全涌入我的眼睫之内。

  姑姑曾是村子里的裁缝,念过书,人生得美,性子高傲,一直在青年们的目光里昂头而行。但左挑右拣,时光蹉跎,她转眼间到了二十四五岁。姑娘家到了这种年纪还待字闺中在村庄简直算是怪事,人们善意或恶意的关注和奶奶的催促让她焦虑不已,烦不胜烦,她终日待在她的裁缝铺里,裁剪织缝,不理他事——世俗的落魄者大抵都不自觉间逃避喧嚣,渴望独处,以此保护那颗岌岌可危的、自尊自贱的心。

  爷爷曾做过国民党的小官,土改与文革双管齐下,把他弄得奄奄一息,家境每况愈下。因贫薄,姑姑自幼节俭,所穿的皆是姐姐们留T的旧衣裳,她做了裁缝后,掌握着美的主动权,还是不敢放肆,在那屈指可数的几套旧衣服中安分守己。

  然而有一年初夏,她忽然任了性,给自己做了一条白色长裙,旗袍领,及踝,无袖,束腰,美得不可方物。奶奶看到的时候,气得要命,“饭都没的吃,你还做这种洋里别雅的衣裳,还晓不晓得过日子?”

  然而,当姑姑沐浴后披下长发,穿起它的时候,我们简直吃惊,奶奶不再抱怨,只嘟嚷了声:“唉,姑娘大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姑姑是这么美。她在如雪的白衣映衬下,如同一个失去羽衣而暂居人间的仙女,贞静温婉,顾盼生辉,周身飘荡着一种宋词般的清凉。和我们一起目瞪口呆的是李老师,他是姑姑的高中同学,常来铺子里和姑姑聊天。“阿媛,你,真好看!”他结着舌,眼珠好像不会转动。姑姑拧了拧身子,撩撩耳边的发丝,羞羞地一笑。

  姑姑的新衣服让她出尽了风头,她走在村口,娉婷袅娜,柳摆清河、花颤高枝一般。男人们木了,停下农活或闲谈,直着眼睛看着姑姑走近,又走远。婆婆姨姨们交头接耳,又羡又妒:“周家那姑娌,长得真美啊,跟画的样!”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提早到来,木槿花已经谢了,杨树叶在裁缝铺门口飘落,悄无声息地,像进行一个阴谋。

  这天,黄阿婆又到奶奶家里,她是个专门帮人说亲的人,已经来过奶奶家不少次了。我到堂前去送茶的时候,依稀听到她在帮村书记的儿子说好话,“娃儿聪明,家里有钱,阿媛嫁过去就享福,多好的亲事啊!”她说谎,人家都说支书儿子是个流氓,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我还时不时看到他闯到铺子里来,声音很大地说笑,追着姑姑亲嘴儿。有一回姑姑用竹尺狠狠地抽了他一下,他竟然还不走,硬扯着姑姑的手,笑嘻嘻地说:“打是亲骂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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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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