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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轶事


□ 韩学敏

  新兵集训结束,我被分到炮兵连队,这在整个炮兵系统,是一线的一线;我又直接下到炮班做了一名装填手,这在连队诸多兵种中,是普通又普通的一员。
  记得我刚到炮班报到时班长对我说,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要严格要求自己,从头做起,从小事做起。今晚就排班站岗,有关哨兵知识嘛……说到这里他拉长了声调,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瞅着挨我而坐的那个战士又继续说,让你那个“对子”跟你讲讲。说完脸上做出诡秘的表情,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随着班长眼一瞪,笑声又戛然而止。我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有什么好笑的。只见我身边的那个战士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笑、笑,有什么好笑的。随即拉着我说走吧,新兵蛋子,咱一边拉去。
  那时候部队搞“一帮一、一对红”,与我结对子的四川藉战士,说话像唱歌,有腔有调的韵味十足。他把我拉到操场一侧树阴下的石凳上,摆出一副首长派头,操着浓重的川腔说放哨嘛,别看挺简单,其实内里学问大了。接着他如此这般一、二、三地讲了许多。别说,他讲的理论结合实际,头头是道的,我还真挺佩服他,就随口夸了他几句。谁知他经不起表扬,一捂我的嘴说,你听我说好像过五关斩六将似的,实际我也走过麦城,你没见大家都笑吗?在这方面我是出过洋相的。新兵好奇,忙问根由。他一拍大腿道:得,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免得那帮小子费口舌。
  不瞒你说,我家住在四川大巴山里面,从小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汽车没马拉着也能跑,更奇怪火车在地上趴着还爬得那么快,是闹了一路笑话来到部队的。到部队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就是站岗。那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了起来。我迷迷登登地来到外面,天那个冷啊,风呼呼地吹,雪花儿还一个劲儿地飘。我裹紧棉大衣,放下帽耳朵,端着枪在炮场里冻得直跺脚。炮场的一边是一溜大炮,另一边是军用卡车。我在汽车中间来回穿行着,借以挡挡那夹着雪的冷风。在巡逻中我看着那些汽车,觉得挺有趣的,车前边有鼻子有眼不说,还有能装下几个人的小屋。我借着月光往里面一看,有一个圆盘,另一边是个空座。我心想啊,进屋坐着放哨多好啊,既背风又挡雪,还能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我试探着拧动车门上的拉手,左拧拧,右转转,真是巧了,只听“咔巴”一声,车门开了。我乐坏了,费了很大的劲连人带枪都钻了进去,又“哐”的一声把门关上。里面真舒服啊,我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炮场静静的,风还是呼呼的。见没啥情况,就往椅背上一靠,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正迷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喊哨兵,我急忙睁开双眼,抓起手中的步枪,透过车窗一看,坏了,是连长来查哨了。我急三火四地拧着车门把手,这回可没那么顺利,左拧右拧就是拧不开。大冬天的,急得汗水直往下淌。后来不知拧动了哪个开关,门没开,窗上的玻璃却摇了下来。眼见连长喊声一声比一声急切,我的心里也一阵比一阵地抽紧。情急之中,我顺着车窗头从外双脚一蹬就往外钻。可窗小衣厚,弄得我出也出不去,退也退不回,只得硬着头皮喊连长快来救我。连长一听以为有了敌情,忙掏出手枪向我走来。当他蹑手悄脚地近前用手电一照,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弄得他哭笑不得。
  他讲到这里,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脸一拉嗔怪道:笑,笑什么笑。我还是合不拢嘴又问那后来呢?连长在第二天晚点名时对我提出严肃批评,还说这类似的事件是第二次了。会后连里的一个老兵拍着我的肩膀说,咱俩是难兄难弟。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如实讲了他当新兵站岗的故事。
  那也是一风高月黑的夜晚,我持枪在炮场上巡逻。云遮着月黑咕隆咚的,风刮着树稀里哗啦响。这里隐约听见有脚踏荒草的响声,再一看,不远处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向炮场蠕动。我拉了下枪拴,迅速将子弹顶上膛,并厉声问道:谁,口令!那团黑影对此不理不睬,仍一个劲儿地往前运动。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楚了,是只黑黑的庞然大物,我本能地判断:是只黑熊。此刻,我端起半自动步枪,扣动扳机,对准目标哒哒一阵连发,只见对面的团黑家伙没吭声就应声倒地。枪声就是敌情,哨音就是命令。半夜枪一响,连部值班的班长一阵急促的哨音,全连紧急集合。只几分钟,全副武装的一连官兵赶到炮场。我当即向连长报告:一只黑熊偷袭我部,被我当场击毙。这时侦察班的十几只手电筒聚光在猎物身上,倒过来翻过去仔细看后向连长报告:报告连长,被我哨兵击毙的是只黑色牛犊。全场哗然。此刻连长一脸严肃,下令警报解除,部队就地解散。
  第二天,连长和指导员向丢牛的生产队好一阵道歉,并照价赔了款。
  终于轮到我站岗了,也是夜半时分,我被值班的指挥排二班长从梦中叫醒,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铺上爬起,迅速穿好衣服,来到炮场与下哨的战士对完口令,雄纠纠地持枪上岗。我想,我是一个新兵,又是第一次站岗,再不能闹出钻汽车驾驶楼和以牛当熊的笑话。心里这样想着,手中枪就紧握着。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月亮高高地悬在夜空,把银色的光辉洒向大地。灿烂的星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朝我调皮地眨着眼睛。夜风轻轻拂过,树木伴着河水哗哗作响。我看到那一门门被称为“战争之神”的大炮,虽在炮衣包裹下,仍显得威风凛凛,那一辆辆泛着绿光的军车整齐排列。更感到我那四川籍“对子”说的好,哨兵的责任大,使命也光荣。我持枪在炮场上巡逻,左看看,右瞧瞧。站岗不就是一个小时吗,怎么时间这样长呢。那时手表对于兵们是个奢侈品,只有排长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和能力问津。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着,我也不停地走动着。眼见东方露出鱼肚白了,继而晨雾托出火红的骄阳,大地铺满灿烂的霞光。可是还不见换哨接岗战士的踪影。连部的表停了?还是连里要对我这个知识分子有意进行考验,我头脑里闪过一个个问号,心里又一次次给予否定。有时也有这样的念头,去到连部找值日班长问个明白,但又想炮场距连部有百米之遥,万一这期间出点差错,不成为全连笑柄第三事小,真有点闪失可非同小可,自己多站一会儿岗又有什么?如此一想,也就不去计较时间的短长。在这军营的黎明,我持枪站岗,禁不住诗兴大发:“迎着东方升起的朝阳,披着一身灿烂的霞光,我持枪巡逻在边防线上,为伟大的祖国放哨站岗。”见还没有换哨的动静,又接着往下构思:“群山倒映光辉的诗行,河水鸣奏欢快的乐章。我好似展开壮丽的画卷,把可爱的山河举目瞻望。”还是没有人前来换岗,我又顺着思路往下想。想到看到工厂蒸蒸日上,看到农村农业丰收粮食满仓……最后更增强了保卫祖国决心和力量,做一名解放军战士如何荣光等等。诗的腹稿基本形成,天也随之大亮,起床的军号打破了旷野的宁静,悠扬的军号哒哒响起,接哨的战士在悠扬的号声中跑步换岗。我这才知道,值日的二班长把我叫醒后,在连部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误哨。过后,二班长找我检讨说对不起。我说没啥,要经得起考验嘛,再说还有意外收获呢。过后我将那天的腹中诗稿整理了一下,寄出去,省报副刊醒目发表,有的单位国庆时还将此诗配图书写在门前的牌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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