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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口语与诗


李建平

  蔡翔先生一部书名为“日常生活的诗情消解”,意即日常生活是琐碎的、平庸的,它能扼杀掉生活的激情、诗意、理想,使人趋于平庸。因此作为最具诗性的诗歌,大多试图与日常生活拉开距离。回顾中国现代诗歌,郭沫若的吞吐日月、闻一多的爱国赤诚、徐志摩的缠绵悱恻、李金发的哀婉迷离,乃至七月派的激昂慷慨、九叶派的内敛执著.无不描写人生“飞扬”的一面,琐碎的庸常的日常生活是被排除在诗的门槛之外的。同时在语言上从总体来看,传统诗歌语言是要求尽量与口语拉开距离,追求语言的含蓄、朦胧、韵外之旨,言在此而意在彼。但这种状况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之后发生了变化,随着第三代诗歌的出现,传统的规则被打破了,琐碎的庸常的“生活流”、俚俗的口语大量进入诗歌。于坚的《尚义街六号》、李亚伟《中文系》、韩东的《有关大雁塔》、伊沙的《车过黄河》等都是代表性作品。接着他们之后更多的、大量的“生活流”式的诗出现了.一时泥沙俱下,一些“生活流”式“口水诗”也随之出现,引起了文坛很多的议论.那么“生活流”式“口语诗”如何不至于成为“口水诗”,“生活流”式“口语诗”究竟在何种阈限内才有意义?根据对口语诗的考察.笔者认为只有符合以下几点.描绘日常生活的“生活流”式诗歌才有诗性、因而才有意义:

  一、解构且具有原创性。琐碎的庸常的日常生活进入诗歌有摆脱朦胧诗影响、另辟蹊径的意图。但毫无疑问这种诗歌的出现对于传统诗歌的“宏大叙事”是一种真正的解构.它使诗歌第一次从意识形态的天空回到了现实的大地,回归到日常生活本身。如韩东的诗歌《有关大雁塔》:

  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为了爬上去,做一次英雄/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或者更多/那些不得意的人们/那些发福的人们/统统爬上去/做一做英雄/然后下来/走进这条大街/转眼不见了/也有有种的往下跳/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那就真的成了英雄,当代英雄/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我们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再下来

  这首诗有几个层面上的解构意义。首先解构了附加在大雁塔上的文化负累,大雁塔负载了浓厚的传统文化的内涵,是代表传统文化的一个符号,想到大雁塔,人们自然想到了厚重的中国历史,这首诗歌告诉我们,大雁塔其实什么也不是,它就是它本身,这也就是人们评述第三代诗歌经常所说的现象还原,在第三代诗人看来,人类行为,“其结果便带来了一个符号的世界、语义的世界……只有彻底地摆脱这个符号化、语义化的世界,才能真正实现文化还原”去除文化的遮蔽,还世界以本来面目:其次打破了人们对于神圣的崇拜,反抗权威,英雄被消解且被大大地戏谑了一把:第三消解了传统形而上学观念,即现象后面有本质.本质往往被现象遮蔽,只有寻到本质才有意义。海德格尔所谓“遮蔽”与“澄明”的关系即指此类。这一点实质也反抗了传统文学的互文性。最后带来了语言的“陌生化”效果。相对于此前中国诗歌的隐喻、象征,描绘日常生活的口语诗在当初反而获得了一种“陌生化”的效果,给人们带来了全新的感受。八十年代最初的很多描绘日常生活的“生活流”式诗歌都可以作此解释。与此类似,韩东的《你见过大海》伊沙的《车过黄河》也可作如是解。

  但问题是当后来者大量重复进行着此类惯性写作,解构还有意义吗?为解构而解构,拾人牙慧,只能是伪解构,人云亦云。故解构只有在原初时才有诗性、有意义。

  二、事象片段组接且在整体的事象场中升腾起一种抽象的人生况味、人生感悟。李亚伟的《中文系》嘲弄了我国高校封闭保守的教学方式和对以述而不作的治学态度的反感.描绘了一群玩世不恭、迷茫荒诞的大学生形象,尽管如此,仍然有对往昔生活的深情眷恋,往昔的看似枯燥的生活经过时间之酒的发酵.更有一份令人低眉回首的韵味。诗人仅仅是呈现而没有作任何评价,抽象的人生况味、人生感悟是从事象场中升腾起来的。宋晓贤的《一生》描写了小人物生活的艰辛、无奈和凄凉,令人黯然,引发许多普通人心灵的共振,人生的苍凉、感伤溢出字里行间,让你在长久的体悟中有一种内在的灵魂的震颤。

  三、“象”以心理印痕为出发点通过事实嫁接,组成“象”群,带有语言的狂欢、暴力、反讽和戏谑。与第二类不同,这类诗歌不是呈现一个清晰的事象过程,而以感受统摄事象,有时事象在感受的哈哈镜前已经变形,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放大感觉的意味,如果说第二类是现实事象,这种象则可称为心理事象,有心理的想象和变形,也可称为心象。如马松《醉》:我的毛醉了,现在醉意如春蚕/顺腿一口咬去/现在我已脉络成一根筋/成一根扁担挑起夜晚在晃……现在/我的脑袋为身体的其他部位喝酒/我可怕的血肉和他发馊的梦正/咆哮在一个针眼里。李亚伟《酒中的窗户》与此类似:山外的酒杯已经变小/我看到大雁剪裁了天空/酒与瞌睡又连成一片/上面有人行驶着白帆。这些诗歌用变形的方式,展现了醉酒时逼真的生活感受,又透露出一种狂放不羁、玩世不恭的人生状态。胡冬的《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从心理感觉出发、“象”的嫁接,写了对于文化权威的反抗、对西方的复仇,拆解西方文化的中心地位,文本中充满性的戏谑和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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