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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具之诗(组诗)


□ 刘金富

  水桶

木质的水桶

悬挂在我十三岁的童年上

半夜里装着两桶月光

守候在大山的伤口

等待一点点挤出乡村的血液

然后挑着半桶喘息

叮咚叮咚地响在山路上

多年以后

我在记忆的枯井里捞起水桶

它早也渴死成灶膛的灰烬

我在水龙头上拧了一下

泪水就哗哗地流出来

  镰刀

母亲用长满老茧的食指

在锋利的刀刃上划过

镰刀就开始升温

在母亲手里狂舞

镰刀在不停地割断风雨后逐

渐消瘦

当伤口流出幸福的疼痛时

镰刀衰老成一幅生锈的画

静静地躺在墙上

把腰弯成

母亲一生的姿势

  犁

犁用发亮的牙齿

紧紧咬住土地的根

无数的血管在咔嚓咔嚓地断

新鲜的肌肉开始翻转身晒着

太阳

前边是弯腰的老牛

中间是弯曲的木材

后面是我躬身的青春

犁头划过坚实的骨头

老牛挣扎在我的心田上

我挥动着怒吼的鞭子

犁瘫在了大地的怀里

  背篼

父亲的锋利刀锋

杀死众多竹子中最高的一棵

惨白的刀口流的不是血

竹子死后活出骨架

怀抱玉米和洋芋以及其他

穿梭在风雨的纠缠里

直到一群人的脊梁慢慢弯曲

  责任编辑王秀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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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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