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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同堂的华南虎家庭


□ 刘道强

  南昌动物园里生活着一个三代同堂的华南虎家庭,它们是外公“康康”、外婆“昌昌”、爸爸“明明”、妈妈“欣欣”以及初来人世的三胞胎兄妹“洪洪”、“琪琪”、“辉辉”。这一家子的来头可不小。我们知道华南虎是世界上最为濒危的物种之一,十几年来都没有野外种群存在的确凿证据。现在仅存于中国各动物园里的90余只华南虎也已经是高度近亲繁殖的结果,其繁殖力和成活率都很低,许多幼虎一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疾病,更谈不上什么野外生存能力了。然而作为生物链的重要一环,对于维持地球生物多样性来讲,华南虎的每一只个体又显得弥足珍贵,动物园理应承担起保护华南虎基因多样性这一使命。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恰恰体现了虎的独居特性。野生状态下,一只虎平均需要50~100平方千米的领地,如果猎物稀缺,甚至需要200平方千米。只有在繁殖季节,雄虎才会循着爱的气息跋山涉水与雌虎相聚。而发情期之外的时间,如果两虎相遇,即使不出虎命也是必有一伤。因此对华南虎而言,动物园是个不折不扣的牢笼。可是在人类肆无忌惮地向自然攫取动物资源的今天,动物园已成为华南虎最后的庇护所。

  在动物园里,为了保证华南虎的繁殖成功率,管理人员会把比较般配的一对儿放在相邻的两个馆舍分开饲养。由于衣食无忧,即使华南虎保留了原始的领域标记行为,但对一墙之隔、朝夕相处的同伴传来的声音、气味也就不再排斥。管理人员平日里通过观察虎的举手投足可以准确判断其是否处于发情期,一旦确认就会安排华南虎夫妻同处一室。强扭的瓜不甜,人们对虎的“婚事”更不敢疏忽大意,如果发现一方不情愿,就得人为将它们迅速分开,唯恐出现误伤。雄虎“康康”与雌虎“昌昌”就是在这样的精心安排下,在南昌动物园度过了近十个春秋,每次相逢,它们也总能够和谐共处。可现实却是无情的,昌昌的三次孕育都以失败告终,其中两次胎死腹中,唯一一次产下的活仔却在一周龄时死亡。这也印证了该物种存续的脆弱现状。

  2008年10月,康康和昌昌再次相聚了,它们看上去你情我愿,可结果尚不知晓,工作人员只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等待了。昌昌的身体和行为在一天天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经验告诉人们这次她又怀上了。如何确保100多天后的顺利分娩以及更长时间里的哺育和母子健康呢?南昌动物园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团队,对昌昌当下的饮食起居以及日后的分娩、育仔做出一系列有的放矢的计划和调整方案,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首先,昌昌吃上了小灶,食谱从单一的肉食转向品种丰富的肉、蛋和奶相结合的综合食谱,每天还额外补充富含维生素矿物质的多维元素片。其次,猫科动物的产房不能经常有人来回走动,所以大家为“她”营造了更为私密的空间,在其卧室里安装摄像头,这样就大大减少了工作人员进出探视的次数,使其能免受干扰地安心待产和分娩。大家最担心的是昌昌没有做妈妈的经验,就算这次能够顺利产下健康的虎宝宝,“她”自己知道如何当个好妈妈吗?于是动物园发动群众,征集到三只预产期与昌昌大致相同的母犬,一旦出现弃仔状况,可以由母犬来充当奶妈。

  工作人员的精心照料终于有了结果,2009年1月8日早晨,昌昌顺利生下了小虎妞欣欣。三只母犬竞争奶妈岗位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昌昌在安静的产房里.表现出极强的母性。欣欣在母亲的悉心呵护下,经历了2008—2009年冬罕见的冰冻灾害天气,不仅没有出现任何感冒、拉稀的状况,而且在随后的成长过程中,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虎妈。

  不过就在欣欣尚未满月之时,她未来的丈夫、大她11个月的明明却经历着一次生死考验。前面说过,华南虎由于近亲繁殖、基因退化,不少个体患上了先天性疾病。明明在不满—岁时被诊断出双目先天性白内障。要不要进行手术治疗一度成为动物园里一道难题,作为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治与不治都可以饭来张口,终老一生。可偏偏“他”又是一个极度濒危的物种个体,放弃治疗意味着这一个体对物种的存续不再有遗传上的贡献,而治疗又必须承担巨大的风险,毕竟老虎不同于人。尽管人的白内障手术技术已非常成熟,可是由于虎具有第三眼睑而且质地较硬,手术难度更大。同时老虎的麻醉也存在风险,而更困难的还在于术后一周的康复期里如何为其上药,如何让虎忍住痛痒不去抓挠眼睛等等问题。唯有成竹在胸才能完成这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艰难任务。

  2009年1月27日晚,动物园请来了眼科专家,借来价值上千万的仪器设备,采用最先进的显微超声乳化术成功地摘除了明明的白内障。“明明”的名字也因此而来。至于术后的康复,动物园工作人员可谓绞尽脑汁。手术结束后明明被限制在狭小的治疗笼内,兽医每天用没有针头的注射器向其眼部喷射药水。这时明明总是东躲西藏极不配合,兽医只好不断调整位置和喷射的角度。等到费尽周折地把药喷上,其他工作人员又要立即拿着棒子去拨弄明明的前爪,好让“他”在玩耍中不知不觉地忘记痛和痒,并且腾不出爪子来抓挠自己的眼睛。明明的康复能力似乎明显强过人类,原本估计需要一周的康复期在第四天就提前结束了。“他”眼前的世界从此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更令我们欢欣鼓舞的是,不久的将来,“他”将与欣欣共筑爱巢,承担起发展壮大华南虎的家族的重任。

  2011年元旦,南昌动物园正式迁入新址,华南虎一家也终于告别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的老旧笼舍,住进了数千平方米、半放养式的“花园别墅”。在这里,明明、欣欣从康康、昌昌那里成功接棒,成为这个家庭的生力军。5月24日,明明与欣欣的三胞胎顺利降生,续写着华南虎家族生生不息的传奇。  (作者单位:南昌市动物园管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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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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