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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旗纵队


□ 吕天琳

初春时节,黑龙江的边陲小城嘉荫还沉浸在银妆素裹、冰清玉洁的梦幻之中,江面上虽然还没有开化的迹象,暗流却一定开始了在深处的涌动。大庆物探299队上来踏勘工区,他们脸上的表情春寒一样料峭,因为在他们的测线上,分布有大面积的森林、五条以上纵横交错的水系以及极端复杂的地表条件,仅地表区域构成大致又可以分布成三块,即山地区、平原区、河谷区。
转眼进入五月中旬了,草野里的小花开始探出头来,绿色迅速将所有人的视野占满,抬头望去,一片接天连地的葱茏。299队的试验段工作开始了。工区就在景区里,大家快活起来,哼着歌曲放线、查排列、打井、放炮……
跨入新世纪的新一代大庆人,他们的多元视角里已经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他们不断更新自己的企业文化理念——地球不就是一颗悬浮在宇宙里的蓝色星球吗?——于是他们想到用天、地和海的颜色来表达他们开阔的胸襟和空前的热情。这样,大庆物探人的旗帜悄然变成蓝色了,299队的队旗也变成蓝色的了。变成蓝色的战旗依然飘动在太阳的光芒里,火苗儿一样生动。
张云龙、马进军带领的测量小组一共七名成员。由于山林没有道路,测量车只能把他们送到山边。早晨四五点钟起床,进山就要把一天所需的设备、补给带在身上,每个人双手、双肩都满满的。有时候带上来的水喝没了,渴急了,他们就喝河沟里的水。有时往全站仪前一站,就是十多分钟,为了仪器的精密度,蚊虫叮咬都不敢动弹,一个站打下来,身上就起了一片红肿。“再苦再累我们都不在乎,就是不能丢大庆物探人的脸!”测量员张云龙这么说。
在绵延几十里的山间坡地,在淳朴热情的乌拉嘎镇,在依山傍水的小山坳,如果你深入进去,走不了多远,就会看见一栋或几栋绿色的军用帐篷,这就是299队分散开来的临时营地。
夏夜里,天籁俱寂、地籁消声,独有人籁与身处的自然交融在一起。密林深处几乎没有一丝风,虫声填充在耳鼓里,让大山里的夏夜更显得幽静、安宁。帐篷里情形犹如一个开放的梦乡,由于担心蚊虫,暗淡中没有一点灯火,累了一天的勘探队员们像蚕蛹一样藏在月白色的茧里,闷热的空间起了一片鼾声。
这时,从一栋帐篷里传出了悄悄的谈话声:“你们找好明天的‘点’了吗?”“找好了,今天我们利用仪器搬家的时候就找好点了,那边山坡更陡,林子更密。”“那太好了,你找了点,明天我们组也好铺线了!”原来这是放线班的两名小组长躺在床上在商量明天的工作,他们不敢开灯,怕蚊虫叮咬,没法研究明天铺线的草图,只能利用睡前的时间做一下沟通。“睡吧,咱们别打扰别人休息,再唠一会就把蚊子全招来了。”
就在这群山环抱的营地上,每一栋帐篷里都在发生着属于勘探队员自己的故事,或者快乐,或者忧伤,有因为伤痛而发出的呓语,也有单纯得透明的鼾声……总之,那些宁静的帐篷就像一个小小的村落,它们组成一个临时的家。
爆炸工的故事听起来很让人害怕,其实他们自己早已经熟练了操作流程。接线工有点像老电影里的游击队员,点燃了放在敌人碉堡处的导火索就赶快撤离。仪器车给了起爆信号后,操纵爆炸机的爆炸工迅速按下按钮,排列上一声闷响,刺激得脚下的那块地皮迅速绷紧——这就是成功的一炮。
于宏水是经过严格培训走上爆炸工这个岗位的,他从小就喜欢鼓弄鞭炮,自己造自行车链条枪,对枪炮特感兴趣。他的工作就是每天背着10多公斤的爆炸机,沿着黑龙江跟着排列走。单调而重复的工作许多人都厌烦了,似乎只有他依然对脚下那砰然的一颤感到快慰。
沿着美丽的黑龙江边走下去,测线排列上的所有勘探队员就像是古时候的一支拉纤的队伍,他们在艰难地行进着,那测线仿佛纤绳一般勒在他们的肩上,背后似乎拉动着一条船体上刻着“中国石油工业”字样的大船,一步步驶向辽阔的海湾。
野外小队的党支部书记过去一度被称作“指导员”,这在大庆是一个独有的文化和社会现象。王军威就是299队的“指导员”,这从他的一身“戎装”就能看出来。从外表来看,王军威是个粗线条的人,不像个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指导员,倒像是个刚刚从火线上打仗归来的连排长。他的脸晒得黑黑的,胡子也黑黑的,男子汉味道实足,很阳刚很威武,很有“军威”。
其实粗线条那只是外表,做起工作来,王军威可谓是“粗中有细”。比如说队伍刚上来的时候,王军威就敏锐地发现了涌动在队伍中的畏难情绪,那正是他身上那种“深刻的细微”起的作用。他迅速组织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个别职工之间有时候闹起矛盾,他就耐心地做说服劝解工作,将一种“朴素的细致”贯穿其中。遇到生活上有困难的职工或合同工,他都一视同仁,把“亲切的细腻”的真情和亲情送到他们的心坎上。
山区内没有通讯网络,手机进了大山就成了一块废铁;大山连绵不断,地震队使用的对讲机功率不够,通话时有时无。这可急坏了放线班,这不仅严重降低了工作效率,而且容易使分散行动的放线工、排列员迷失方向。放线班开起了讨论会,大伙七嘴八舌,踊跃发言。不知谁提了一句“用口哨”。放线队长薛建江一拍大腿:“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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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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