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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而开放的马克思主义文论研究


□ 刘方喜

  英国学者拉什、厄里认为:立于“工业资本主义”的马克思理论已经过时,而《资本论》第二卷的标题是“资本的流通过程”,其中蕴涵着最先分析“现代性”的重要思想,这样的马克思则还处在“而立之年”——由冯宪光主持的总题为《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本体论形态研究》的丛书表明:在资本主义经历了重大社会转型之后的20世纪,马克思主义依然具有着蓬勃发展的强大生命力。这套丛书由“共同构成一个整体”的四本独立专著组成:冯宪光《在革命与艺术之间——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文艺理论研究》、傅其林《审美意识形态的人类学阐释一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审美人类学文艺理论研究》、温恕《精神生产与社会生产——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艺术生产理论研究》(均为巴蜀书社2008年版)及邱晓林《从立场到方法——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文艺理论研究》(巴蜀书社2006年版),以马克思主义文艺本体论的四种形态即“政治学文艺理论”、“审美人类学文艺理论”、“艺术生产理论”、“意识形态文艺理论”为四种视角,对20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发展史作了全景式的梳理,涉及众多相关理论家的理论观点,材料详实,评述准确,分析深入,具有较高的学术史价值,同时也具有较为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对于推进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创新体系建设及探索文艺、文化的未来发展方向等有重要启示。
  冯宪光撰写的题为“当代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本体论形态问题”的“导论”对四本书的研究思路、整体框架作了概括性介绍。首先,这套书的撰写者们有着基于历史反思的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信念。在云谲波诡的20世纪,马克思主义命运多舛,19世纪工业资本主义的内在尖锐矛盾导致作为人类文明大浩劫的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但资本主义并未像马克思所曾预言的那样走向死亡,经过自我调节后反而再一次走向繁荣——但另一方面,社会主义也由理念变成了现实,20世纪30年代和70年代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分别出现了两次高潮”;而资本主义自我拯救的方式之一是把社会主义的某些因素融入了自身肌体中,如凯恩斯主义、罗斯福新政及福利国家制度等等。但是,一方面,从资本主义阵营来看,随着里根主义、撒切尔主义的流行,市场自由主义再度抬头,社会主义因素不断被排除;另一方面,社会主义实践受到了重创,苏联、东欧巨变似乎在宣告着资本主义的全面胜利——但是,2008年以来肇自美国而在全球蔓延的经济危机,又给在全球高视阔步的自由资本主义拨了一盆凉水。在我看来,资本不死,则马克思主义不亡,马克思主义依然是探讨我们这个星球未来命运不可或缺的重要思想资源。
  其次,这套书对世界范围内的马克思主义持一种开放态度,“过去我们认为马克思主义文艺学只有一种唯一的本体论出发点,或者是意识形态原点,或者是政治原点,或者是文化原点,认为只有自己阐释的这个原点才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正宗,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种看法不符合20世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发展的实际情况”(冯著页7),基于这种认识,该套书借鉴伊格尔顿所谓的“人类学的,政治的、意识形态的和经济的”方式这种四分法,从四个方面对20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的发展史作了梳理。该套书的开放性有多方面体现:(1)体现为对马克思主义“原典形态”与“承传(阐释、创新)形态”关系的合理认识上,一方面,该套书涉及的四种文艺本体论形态本来就是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中的“理论原点”,另一方面,“二十世纪国外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发展的实际”是“在一元指导下多元或多样化的丰富发展”。与此相关,冯宪光还把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文论分为“政党领导的理论形态”与“学者理论形态”两种,这同样是符合学术史实际的。这方面的突出表现是邱著、傅著对巴赫金相关文艺思想的研究,无疑丰富了我们对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多样性的理解。(2)在地缘上,体现为对马克思主义文艺学整体格局的全面把握,“从20世纪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的全球性格局来看,最有影响的应当是三种:一种是前苏联模式的马克思主义文艺学,另一种是西方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第三种是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文艺学”(冯著页5)。冯著首先分析了梅林、普列汉诺夫、卢森堡及苏联早期理论家托洛斯基、卢那察尔斯基、沃朗斯基等人的文论思想,指出列宁之前的文论家“并不把文学看成一定归属于政治的东西”,从列宁开始才这么做,而卢那察尔斯基使列宁这种文艺思想系统化,“十分明确地以政治、阶级、以党性作为观察文学的重要思路,从而开创政治学文论”;接着对葛兰西、卢卡契、阿多诺的“人本主义政治学文论”进行了论述,指出:卢卡契“的确开启了对马克思主义的既不同于第二国际又不同于列宁主义的解释”;然后又对介人性较强的本雅明、萨特、马尔库塞等人的“激进主义政治学文论”进行了研究,最后对1968年后威廉斯、伊格尔顿、詹姆逊等人的文论思想进行了评述一在描述和分析中,著者没有以一种观念或思潮去否定另一种观念或思潮,如此也就充分呈现出了马克思主义文论发展历史真实的多元景观。(3)在方法上,体现为对“分析性的文艺理论学术史研究”的重视,这种方法“并不致力于回答什么是文艺的问题,而是着重研究在学术史上人们在回答什么是文艺时,有多少种可能的回答”,如冯著对由于种种原因而在过去研究中被忽视的托洛斯基及拉普学派的政治学文论作了较为详细的评述,研究“审美人类学”的傅著对过去“常以受批评的对象出现”的考德威尔的人类学文论思想作了客观公允的分析,肯定其“理论价值与突破之处”,此外还对卡冈、费歇尔等人的相关思想作了详细介绍;再如西方许多著名文学艺术辞典中未收录“文学生产”一词,而温著则以此为关键词清理出了相关学术史中的一条重要脉络。正是这种开放而宽阔的视野和自觉的学术史意识,该套书使我们对国外马克思主义文艺学史能够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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