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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梦(小说)


□ 青 果


余坚上楼梯的时候,以为董晶肯定在家横眉冷对了,想到她的怒眉黄脸,心里直泛厌倦的情绪。他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他故意把开门锁的声音弄得很大,钥匙之间碰撞得丁丁当当的,声像俱有,足够说明他是焦急的了。
没有想到,他开门后,屋里黑洞洞的,有窗外傍晚的余光照进来,但是力量太单薄了,房间内因为寂静而显得更加阴沉,倒是让余坚放松地舒了口气。
“晶晶,晶晶。”余坚确信家里没有人后,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的后跟,把鞋脱下来,然后把鞋柜上的拖鞋摔在地上,换好,直着膝盖拖拉着,走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胳肢窝里夹着的报纸跟着他的身体扑落下来,发出一声被蹂躏的哀鸣。
余坚趴了一会,摸索着拿了窗头柜上的手提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后,他立即翻过身坐起来,咳了一声:“喂,晶晶啊,我已经到家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不是着急吗!”
“知道了,我已经到楼下了。”董晶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余坚愣了一下马上从床上跳下来,整理床罩,看到对角上还有一道折痕,就趴上去,抚平了那边,下来后重新拽他刚刚跪皱的这边。最后一个动作还没有进行完,就听到了董晶的开门声,接着好像是一只鞋带有怨气地落地了,然后“啪”的一声,非常清脆,让余坚一个激灵。
余坚拿起报纸,想佯装成一直在阅读的样子。可是客厅里没有了动静,他心生疑惑,就夹着报纸跑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完全暗下来,一只高跟鞋和一堆破碎了的花瓶在墙角边,像堆被丢弃了的垃圾。看来是刚才董晶换鞋的时候砸倒的。花瓶里有几支风尘仆仆的绢花,颜色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看上去灰灰的,干枯僵硬地躺倒在地。余坚仿佛看到一股沸沸扬扬的尘埃,漫天飞舞起来,由浓密到散淡。
余坚扶正了眼镜,非常困惑地看看董晶和那堆碎瓷片,随手打开了灯。荧光灯下是董晶跌人冰谷的脸。
“哎呀,你怎么搞的,用那么大的劲脱鞋干吗?”余坚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顺手放在了饭桌上,转身找扫帚去了。
“你还能有心看报纸?你看都几点了?”董晶提高了嗓门喊。
“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我可是按照你说的时间准时进的门,是你回来晚了。”
“烦死了,讨厌,讨厌,讨厌!”董晶喊到最后一声讨厌的时候,声音变了形,自己都感觉奇形怪状的。
“你烦什么呀?咦?你的头发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余坚像观赏一棵米兰或者马蹄莲似地围着董晶转了一圈。
“讨厌,你别理我,我烦着呢,我还奇怪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厂董晶愤愤地。
她走进洗手间,对着一块生了许多锈斑的镜子,把头发上的黑卡子扯下来了,摆弄起她的头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冲着余坚问:“你怎么跟李处长请的假,会不会扣你的出勤奖啊?”
余坚正在收拾客厅里摔碎的花瓶,一边清理玻璃碎渣,一边问董晶:“我连花一起扔了啊?!”
“等等,没准花上的土洗干净了还能用,先放一边吧。我问你话呢?”董晶歪出身子,看了看那支失去姿色的绢花。
“你说什么?哦,我找了外出的理由,没算请假。”余坚收拾停妥,拿了刚才的报纸倚到了洗手间的门框上。
“嗬,今天学聪明了啊。我后悔没有嘱咐你一句,别白扣了几块钱。”董晶刚刚舒展开的表情又凝聚起来。
董晶撕扯着头发,头发却像被胶水粘住了,想梳理整齐都变成了困难的事。
“你刚搞了头发,怎么又弄开了?”余坚的脸上布满了疑惑。
“去去去,把我搞成这样了,怎么出门。”董晶的胳膊抬得有点累了,发现余坚还在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就推了他一把,说:“你的衣服找好了吗?”
“我的?我还是穿这些,不是挺好?”余坚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
“你这人,说你是根木头吧,让你回来干吗,不就是换件衣服吗?找出你的那件皮尔卡丹的毛衫去。”
余坚讪讪地走了,一会就喊:“放哪儿了?”
“好像在床头左边那个橱子第二层里。”董晶怎么也梳理不开粘缠在一起的头发,失望地握拳砸了一下水池。
董晶今天生这么大的气,就是为了这头发。余坚的好朋友张小石从深圳回来了,要请他们吃晚饭,在香格里拉,余坚打电话告诉董晶后,董晶就去做了头发。她也不知道如何整理一下蒿草一样的头发,只是想改变自己多年未变的形象。理发师提议盘起来吧,盘头会显得高雅,董晶答应了,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是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头发堆积在头顶,涂满了发胶,死死的,硬硬的,说得好听了,像堆狗屎;说得难听了,像个鸡,俗气到家了。你看,你看,还从头顶顺着脸的两侧耷拉两缕卷曲的发丝,像被人遗弃了的骚妇似的,还有比这种更难看的发型吗?真是的!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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