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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夜晚抵达(外二首)


□ 朱 沙

  今年的春天来得很迟
  似乎是为了迟到而羞涩
  春天选择在夜晚
  悄悄来到太行
  春天带来的风很轻柔
  像耳语一般对大山呢喃
  冷酷了五个月的群山
  顿时柔情万种
  春天带来的雨很温润
  雨的小手抚摸山的角角落落
  山的心情
  一下子就万紫千红起来
  我离开的时候春天还没到来
  我就这样和春天失之交臂
  于是在外出的这些日子里
  我的心依然留着冬天的寒冷
  
  演变
  
  古老的窗格
  过滤灿烂的阳光
  宽大的华服
  含蓄地表达一种胸襟
  轻歌一曲
  曼舞在五千年的舞台
  典籍变成化石
  宝剑沉埋黄土
  沙漏忘记了时间
  一块瓷片
  发出钻石一般的光芒
  丝绸轻柔如水
  白银沉重如山
  耕读传世
  收获五谷
  也收获四书五经
  剑胆琴心
  笔墨横笛
  一把艾草在门上悬了千年
  失传的菖蒲酒
  重阳的高山
  插满思念的茱萸
  在不知名的陌生小镇
  寻找那丢失已久的语言
  
  诗意在城市的边缘徘徊
  
  缺乏真情实感的声音
  在无线和有线电话间传递
  解码的隐秘
  在网络上被万人瞻仰
  春夏秋冬的交替
  总是缓慢地来到城市
  把白天交给我
  把黑夜托付给城市
  奇迹总是混迹于人群
  而后大白于天下
  吟者说诗歌是最真实的自己
  而真实像农人的纸币
  用手绢包了里三层外三层
  在城市以东,八九雁来
  在城市以西,端午祭河
  在城市以南,重阳登高
  在城市以北,十月围猎
  浓浓的诗意总是布满田野
  而诗意总是在城市的边缘徘徊
  
  麦子黄了 文超万
  
  又是黄麦连天,夏收的日子逼近了,对于“五谷没一苗,六畜没一毛”的移民来说,他们心里想些什么……
  “旋黄旋割”
  “旋割旋黄”
  这不懂事的鸟儿
  刚刚平静的湖水
  又让她搅起波浪
  昨夜,又和南风合谋
  硬把蜡黄蜡黄的春风
  摇成金灿灿的麦浪
  金灿灿的麦浪
  地这头推一推
  地那头就涌一涌
  终于将记忆撑破了
  淌遍了新建的大街小巷
  新搬来的乡亲们
  犯了职业
  各部位的骨节
  叭叭直响
  嘴唇,噗喃噗喃
  嚼着久违的麦香
  嗤噜嗤噜,深夜里
  生锈的镰刀
  将月光磨得锃光发亮
  清晨,又轻轻挂上崭新的屋梁
  像一个问号
  勾着一个热腾腾的夏天
  那是谁?再也憋不住了
  忙了几天几夜
  帮别人龙口夺食
  没见一粒麦子人仓
  妻子说,虽没收获
  却能尝尝夏天的太阳
  止止心头的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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