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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铺就的锦绣前程


□ 萧春雷

  人多地少的闽南,在历史上并不是富庶之地。但是天赐的地理位置,却使闽南人在开放的时代,领改革之先。台湾海峡两岸的密切合作,使温暖湿润的闽南,突破了土地的制肘,让有限的土地变得如花似锦。
  
  
  车在漳州平原的国道上行驶,过天宝镇,看见一块“林语堂纪念馆”的标识,就拐进那条岔道。天宝以香蕉产地闻名。去林语堂纪念馆的那条小路,仿佛穿行在热带雨林,两边都是高四五米的香蕉林,阔大的叶片像行道树一样弯垂下来,蓝天被挤成一线。道旁的收香蕉小店,停着装满青香蕉的板车,几个人悠闲地坐在一旁泡工夫茶。这是典型的闽南生活场景。
  天宝是著名作家林语堂的祖居地,新建的林语堂纪念馆坐落在山坡上。放眼四望,一望无际的香蕉林宛如汪洋大海,碧波起伏。读过林语堂的许多著作,只是从来没留意他的文字里是不是有一股闽南的蕉香?
  福建精华
  闽南就是福建南部,从地理位置看,它包含了厦门、漳州、泉州三市,故又称为闽南金三角。福建号称东南山国,处处崇山峻岭,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而闽南拥有福建最平坦的土地,即福建四大平原中的两个最大的漳州平原和位居第四的泉州平原。
  闽南还是福建最温暖之地,最南的东山岛,临近北回归线,差一点进入热带。绵长的海岸线,令其水产丰富,港口众多。宋元时代的泉州被誉为东方第一大港,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明末漳州的月港,近代的厦门港,都是大陆面向台湾、东南亚地区的重要海港,也是闽南人大量移民海外的主要口岸。
  我的老家在万山丛中的闽西北泰宁,初到闽南,觉得上苍独厚这片土地:肥沃的原野,温暖的气候,水果又大又甜。泰宁与泉州,纬度只差两度,直线距离260公里,但是移植荔枝、龙眼、香蕉、菠萝,无一成活。闽北种单季稻,闽南则收获两季。唐代漳州司马丁儒便称:“杂卉三冬绿,嘉禾两度新。”宋代,曾任泉州知府的闽北理学家真德秀也感受到这种差异,他说:“濒海之稻岁两获,负山之田岁一收。”闽南的土地,比福建其他地区更丰饶。民谚说,插根扁担也会发芽。
  
  闽南是福建精华之所在,也是福建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闽南三市总面积25736平方公里,据2005年的抽样调查,人口1457万。也就是说,她以福建全省21%的土地,居住着全省41%的人口。当然,闽南还是福建经济最发达的地区,GDP总值超过全省的一半。
  
  多元泉州
  居住在厦门本岛,如同失去了与传统生活方式的联系。这个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小岛,寸土寸金,盖房子还不够,更没有空闲土地来经营传统农业。我在厦门生活近5年,没有在岛内看见一亩稻田。2002年,当地政府出了个文件,规定畜禽养殖全面退出厦门和鼓浪屿,从此岛内不闻鸡鸣。2006年,又有一个文件规定岛内全面退渔,近海水产养殖也宣告终结。
  山海交汇,四季如春,厦门利用这些优越的自然条件,打造出一个现代化的港口风景城市。岛内注重的是人居环境,只有在岛外的海沧、集美、翔安等区,你才能见到成片的大型厂房。
  在泉州要看稻田也只能到山区去了。泉州是福建经济最发达之地,为全省GDP作出了四分之一以上的贡献,超过了福州和厦门。前几年,我为寻访闽南古民居,深入泉州最发达的晋江、南安、石狮等市,只见到处是新建的工厂、住宅和商铺。看地图,还标着某村某镇,总以为那是一些主要聚落,其他地方该是空地或农田,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从南安的村落到晋江的村落,再到石狮和泉州,往往一路街衢,略无阙处。
  很容易理解这种变化。与工业相比,农业的生产力是低的。再富饶的土地,也不能养活无限的人口。“生齿殷繁,一岁两收,皆丰稔,亦不敷本地民食,悉仰给于台湾。”这是清嘉庆年间的漳州知府金城的感叹。幸好闽南面向大海,从前的解决办法是向海外移民,如今的解决办法是办企业土地利用少而产出高。“泉州男儿个个猛”,泉州人最典型地体现了闽南人冒险犯禁勇于打拼的性格。上世纪80年代初就有人冒风险走私,或者做点来料加工,台商和华侨也纷纷前来投资建厂,泉州的民营经济因此起步,涌现了大量私营企业和外资企业。利用区位优势,泉州探索出一种多元的经济形态。如今,泉州沿海地区的农民大都变成了企业家,正在创造“中国鞋都”、“中国休闲服装名城”、“中国水暖城”、“中国石雕之乡”这样的奇迹;山区县则专心致志发展特色经济,例如驰名海内外的德化工艺瓷、安溪乌龙茶;而惠安走马埭一望无际的红薯地,则变成了精细蔬菜田。
  
  花果漳州
  说起漳州,首先想到的就是水果。每回坐火车路过漳州,车窗外的人总是争先恐后递上一串串香蕉,便宜得让人难以置信。此外,漳州还盛产诸多水果,一年四季轮番上市。而水仙花,则属全国独一无二。春节时供上一盆,清雅可人。近年又流行起蝴蝶兰了一种从台湾引进的花卉,美艳得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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