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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的另一种注解


□ 杨伟民


夏洛克是莎士比亚创作于1598年的喜剧《威尼斯商人》中一个浓缩了的漫画形象,是歹毒、贪婪犹太人的代名词。故事讲的是,基督徒安东尼奥为朋友的婚事向犹太人夏洛克借高利贷,他们间签定了一个不能如期还款就要割下一磅肉的契约。岂料,安东尼奥的货船刚巧在海上遇险,无法还款。双方诉诸法院。夏洛克执意要按约割肉。聪明的鲍西娅假扮律师,为安东尼奥辩护。她依照“割肉契约",不准夏洛克在实施过程中,流出一滴血,割错一点肉。夏洛克败诉。
在莎氏笔下,安东尼奥体现着人性的善良。他从不放高利贷,在朋友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是个诚实守信的商人,夏洛克则是反面角色、卑鄙的小人。夏洛克一角是此剧的“戏核”。英国莎士比亚剧团的阿姆斯特朗,最近创作并在上海主演了独白剧《威尼斯商人夏洛克》,对莎氏原作采取质疑态度,对夏洛克作出创新解说,无论从演出、观赏,或是剧本本身来分析,都具有扎实的历史文化及视觉审美基础,别具一格,并非空穴来风。
从演员角度分析,他重塑夏洛克形象,不是因为对人物抱有什么好感,只是觉得有值得同情之处。在创造角色过程中,为了实实在在演好这个丧失了正常人性的角色,避免脸谱化,他竭力寻找支撑他疯狂内心活动的潜在动力。他从圣经上、从好几个国家延续了几代人的反犹主义历史中进行探究,突然发现,夏洛克尽管是个毫无怜悯心的小人,但狠毒到要割人肉的地步,肯定有其深沉的客观原因。于是,他开始在舞台上,勇敢地向观众坦诚剖析值得同情夏洛克的种种因素:鳏夫、孤身父亲、没有朋友、苟且偷安地居住在犹太人隔离区……

独白剧的前半场是对《威尼斯商人》前史予以解释、展开评价,后半部分表现莎士比亚剧本的本身。观众听到的,基本都是杜伯尔的观点。他是夏洛克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同情心的人,也是莎士比亚所有戏剧中仅有两位犹太人中的第二位。在原剧中,杜伯尔总共才8句台词。阿姆斯特朗以他的名义进行表述,把他视为夏洛克苦难的见证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穿着老式加别丁呢半短风衣、帽檐压得低低,站在几乎没有布景的台上。面对几件极简单的道具,在少有音乐伴奏的氛围中侃侃而谈……看得出,阿姆斯特朗这样做,是想排除一切枝节细末,让观众的注意力只是聚焦在演员,同时也是作者的身上。
他的讲述,开始得很普通、不加任何修饰地娓娓道来,从中世纪犹太人被赶出英国,一直讲到希特勒建造毒气室,没有丝毫夸夸其谈、信口开河的虚假感。阿姆斯特朗分析着这些逸事、阐释着这段历史。试图借助于似真似假的嘲讽,真实反映犹太人所遭受的骇人听闻的打击和毫无根据的指责。阿姆斯特朗显得很普通,却又很神秘。他轮番变化扮演着自己所提到的各种角色,除了原剧中的各色人等外,还有把耶稣钉上十字架的彼拉多、大独裁者希特勒、吸血鬼德拉库拉伯爵……甚至还有历史上诸多配过夏洛克戏的著名演员。阿姆斯特朗让观众透过那个自私的、吝啬的、遭遇失败总会令观众拍手称快的夏洛克背后,看到现实社会所存在的人种差异、文化误解、宗教歧视等问题。他演讲式的表演就像是在与已成定论了的犹太人历史进行着殊死搏斗,观众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征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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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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