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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沛流离(中篇)


□ 周如钢

●周如钢

  一

  洪一民与张小波各自把两瓶啤酒灌下去的时候,就都把脸灌红了。把脸灌红的张小波就对洪一民说了一句话。张小波用手捋了捋喉咙,喉结跳了跳,然后就有一股酒气从喉咙里冲出来,张小波把嘴巴张大,洪一民就听到他打得响响的一声嗝,然后张小波又摸了摸喉结说,师傅,干掉她!

  很显然,洪一民楞了下,他不像刚才张小波一样奋力地捋喉咙摸喉节再打嗝,他觉得这样达不到要表明的含义和需要的状态,因而,他的幅度就更大了,非常非常大。他把刚倒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猛地全部喷出来,喷在了张小波的脸上。张小波的脸上就点上了大大小小的带色斑点,这些斑点说,去你妈的,你发育了没有你就说这话!你摸了几遍你的喉结了,到底发育了没有!

  张小波却若无其事,抹了一把脸,于是这张脸就成了一张坏笑的脸,报告师傅,发育完全,如果方便,请师傅找个美女来验证一下。

  去你妈的,还验证呢。我现在验证你能喝多少酒,拉多少业务。告诉你,酒量你要给我练好哕,不要到时三下两下就被人拿下了,到时我的脸面都要塞到炉灶里去烧掉了。

  张小波说好好好,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来,我先开始修行,吹个喇叭给师傅看。说完,张小波拿起一个啤酒瓶就直接往喉咙里倒。

  不到60秒的时间,张小波把喇叭从嘴边拿了下来,他缓了一口气又说,师傅,干掉她!

  放你妈的狗屁!你也不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叫我去干掉她,掉不掉价。要干你去干,我才不去呢!

  哎呀,师傅呀,她是喜欢你,要是喜欢我的话,我早把她睡了,还轮得到她在那里跳上跳下。就是跳也让她跳不起来,干死她。

  放你妈的屁!喝酒!

  夜深时分,洪一民觉得下身憋得慌,一阵紧似一阵地尿急,洪一民就准备起来上厕所。他惺忪着睡眼,伸手想去摸枕头边的床头灯开关,却感觉手边上绵软无比,一摸,居然绵软而厚实,饱满而酥麻,睁眼一看,居然是方丽丽睡在边上。洪一民很想大吃一惊,可是他没有。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正往方丽丽的身上伸,忽上忽下,他似乎早就不记得与张小波的对话了。而这时,洪一民发现方丽丽也伸出手来,一把伸到自己的敏感部位,不停地搅动,不停地搅动,似乎要把黄河的水搅浑了一般。洪一民想说,你不要搅你不要搅,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他发现嘴上讲出来的话却是,方丽丽,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张小波把钥匙给了你,是不是张小波把你叫来的?

  方丽丽却只是笑,什么话也不说,然后就翻过身子压在了洪一民的身上,洪一民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方丽丽却不管,直接趴到洪一民的身上,洪一民感觉自己有些慌了,想推开方丽丽,但又似乎很想……他说不行不行,第二个不行跳出嘴巴的时候,洪一民就叫出了声,然后他觉得自己痉挛了一下……

  这一下,洪一民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个梦。洪一民左看右看,看不太清,却感觉自己的右手有些黏,于是他赶紧伸出左手摁亮了床头灯,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按在下身,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洪一民将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边脱下湿了的内裤,一边在心里恨恨然,妈的,半夜湿裤子,害得老子不能睡个安稳觉,好你个方丽丽,真他妈的要睡了你!

  洪一民听自己在心里说了这句话,又觉得好笑。方丽丽啊,这怎么会是自己要睡的女人。瞧她那个长相,麻子的脸,深一个坑,浅一个坑,然后你看她的牙,真是没好牙,一张嘴,几颗牙齿都是破了相的,一颗板牙硬是要长成了两三颗尖牙。这牙啊,要是将自己的舌头放将进去,真是要恶心死了。其他的虽然说看得过去,可是洪一民总感觉别扭,还有哪里不行呢,哪里呢,对,身高,奶奶的,一米五。就是趴在床上,这个尺寸也是不配的,想想看,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五,长短相差这么一截,就是两个零件放一起,也不匹配呀。亏得张小波说得出来,叫我睡了她!真是!

  不过,有句古话是这样说的,女人的心天上的云,意思大概就是女人的心是捉摸不透的。那么,恶心女人的心应该是更加更加捉摸不透的。这一点,洪一民是深有体会,并且用他的话讲,已经体会到白云深处去了。

  结党营私这个词,洪一民至少理解前一半,那就是结党。自从自己进了牧野广告公司后,发现方丽丽就结了一大批党,先前的业务员全向着她,也愿意听从她的领导,基本也全归属她领导,领导领导自然是不要紧,她倒好,就数一条最厉害,那就是教她手下的业务员如何抢洪一民的客户。陪喝啦,陪唱啦,陪聊啦,全用上。

  怪也怪洪一民,自从洪一民来到牧野广告公司,因为个人出色的广告业绩,一度被原来的员工认为是只野狼。这只野狼开始侵占方丽丽的地盘,逼得方丽丽没好日子过了。于是就分出了两派。只不过,洪一民没想到,自己的成绩一下子让周边的人全眼红了,这眼睛简直就跟狼的眼睛一样。既是红着洪一民的业务多,也是红着洪一民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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