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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着”的电影人生


□ 方 舟

  本刊自2007年第9期开设了“口述辉煌”栏目,首发文章是著名导演艺术家谢铁骊的口述《与辉煌相伴而行》,受到了广大读者的肯定。创设这一栏目,是鉴于改革开放以后,从1979年中国电影步入“复兴之年”开始,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第三、四、五代老中青中国电影人努力响应党中央“解放思想”的号召,以高昂的艺术热情大胆创新,佳片叠出,形成了中国百年电影史上最为辉煌的高潮期。
  今后,我们还将继续推出电影艺术家们关于这一时期个人创作的口述回顾,逐步为广大读者描述一个中国电影10年辉煌的完整面貌,敬请关注。——编者按
  这么多年的导演经历,有人问我有没有什么心得,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只是觉得干这行就要敢干,肯干,肯拼搏,也要敢和别人竞赛。我是军人出身,我的电影人生也是战斗着的电影人生,与荒谬的时代思想战斗,与艰苦的自然环境战斗,与同行在艺术水平上“战斗”,而更重要的也是与自己进行“战斗”。
  ——李俊
  
  “战斗着”的电影人生图片1
  曾经有人为导演李俊写过一部传记:《从士兵到导演》,用两个职业浓缩了他的一生。而对于李俊而言,军人与导演,都是他生命中最钟爱的身份。因为是军人,所以他说自己非常自豪地拍摄了《大决战》;因为是导演,所以他铆足了劲要和北影的同名电影一较高低,为的是在艺术上争口气。
  2007年初春时节,坐在记者面前的李俊导演已经84岁,虽然有些步履蹒跚,但军人的气势与导演的艺术魅力丝毫没有减少。李俊说,退休以后,他的业余爱好就是钓鱼,因为很享受钓鱼时的平静心境。因为平静,所以他能够客观地看待过去的往事。
  往事已成风。但李俊导演的那些电影,却和其他优秀影片一起铸就了中国电影的辉煌年代。
  
  一部充满意外的电影
  
  1977年,在拍完《十月的胜利》之后,我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拍片。一方面是被琐事所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好的剧本。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起10多年前的一部剧本《一片归心》,这便是后来电影《归心似箭》的原型了。
  《归心似箭》呀,真可以说是一部充满了意外的电影。上世纪60年代,当时剧本作者李克异正在八一厂写作东北抗日名将杨靖宇的电影剧本。在《杨靖宇》的剧本审查的期间,李克异顺手写了《归心似箭》。不对,当时叫作《一片归心》。这可以算是第一个意外吧。因为这只是人家作者的一个副产品,顺手写的嘛。当我第一次看到《归心似箭》时,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剧本,因为这是一部真正刻画人性、展现人性的剧本,这在当时是非常少见和可贵的。记得我与作者沟通时,他也非常兴奋,他说:“李导演,别说你拍这个剧本,你就是告诉我你喜欢这个剧本,我都非常高兴。”于他而言,这部无心插柳的作品比起原本当作任务完成的作品要宝贵和珍惜得多。但是很可惜的是,因为当时文艺界展开批评人性论运动,这部剧本被定性为“大毒草”,是不可能拍成电影的。我当时心里非常难过,捧着“大毒草”就是不舍得丢掉。结果,这个剧本在我家的箱底一呆就是10年。风雨动荡的10年呀,剧本最终保留了下来,这可以算是第二个意外了。
  又过了四年,《归心似箭》得以再次上马。这个时候,我内心充满了创作的激情,那是压抑了太久的一份痴情。
  《归心似箭》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39年冬,东北抗联某部连长魏得胜在一次激战中身负重伤跌入冰河。当他苏醒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伪军哨所里。他伺机杀死了伪班长,逃出哨所,拖着伤重化脓的右腿沿路乞讨着往南走: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部队去。冬去春来,魏得胜在山沟里偶然遇见了齐大爷一伙淘金人。由于叛徒出卖,魏得胜落入日寇手中,受尽折磨。敌人让他下井背煤,他冒险找到了一个废井口率众逃出虎穴。一天,他晕倒在密林深处的一条小溪边,被年轻妇女玉贞背回家中。在玉贞的精心照料和护理下,魏得胜的伤很快好起来。在这段不寻常的日子里,玉贞的爱情融化了魏得胜的心,但对革命事业的忠诚战胜了爱情,他要找部队去。魏得胜说服了玉贞,冒着深秋的寒风,朝着南归大雁的方向出发了……
  电影不同于其他的文艺形式,最终能否成功,还取决于演员的表演。当时,摄制组的主创人员都已经基本确定,可是男女主角还没有确定下来。尽管有一些演员都曾经试过装,但是我都不满意。有一天,副导演张维佳跟我说,他去内蒙出差的时候,看过内蒙古歌舞团的一个表演,对其中的一名叫斯琴高娃的报幕员印象深刻,觉得她的气质非常适合女主角玉贞的要求。于是我就让他马上叫斯琴高娃到北京来试镜。
  第一眼见到斯琴高娃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外形的确非常具有北方妇女的特点,而且她朴实大方的性格也和剧本中玉贞的性格很相似。斯琴高娃对玉贞的角色非常感兴趣,她看了剧本后很兴奋,急着给我打电话,要求试戏。当时,我要求她表演剧本中的一段台词。这段台词讲的是玉贞与老猎手在魏得胜面前的对话。老猎手对魏得胜说:“像我侄女这样好的,你就是到王母娘娘的蟠桃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玉贞的台词是:“大爷,你这是咋的啦!我用着你夸呀?”斯琴高娃的表演非常到位,她不单单念出了台词,更通过语气与形体把玉贞的羞涩情绪给充分传达出来。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确定由她来扮演玉贞。斯琴高娃最终参演这部片子可以算第三个意外,因为她以前没有任何电影表演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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