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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伟,一个农民工的2007


□ 秦 溱

  该出去干活了
  
  这是屯留县西部山区的一个小村庄。
  时令清明,村里的年轻人不出正月,便要陆陆续续外出打工挣钱去了。留在村里的农人们,犁地运肥,春工忙忙。早饭后,21岁的秦小伟在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实在无聊,又回到家中。春光明媚,春风浩荡,地气蒸腾,柳树已泛出淡绿色,春天确是来了。秦伟的心思肯定被眼前这景象感染着,产生了一些想法,但也可以肯定,他的心思绝不在眼前的田野上。他想:是该出去干活了!
  小伟与村里大多数孩子一样,初中毕业就不再继续读书,跟着父亲下地干活。父母亲都是老实农民,就他这一个孩子。这二年,国家给农民免除了农业税等各种税赋,种地还给予补助,他们家种的15亩地,父母亲在家完全能种过来。17岁那年,小伟在屯留县城拜师学修理汽车,随后自己独立干起修车,在偏僻而遥远的安泽县城,有自己的修车铺。那里地处太岳山腹地,偏远是偏远些,309国道从城边通过,汽车流量大。他在那里干了两年,经济效益还是不错,一年下来净收入两万元。秦伟寻思再干上几年,挣上七八万,除还上盖房子的欠款,还够给自己娶媳妇用。想起这些,小伟心潮澎湃,激动万分。那滋味是温暖的,激荡的。小伟对山外的世界十分向往,他自信自己有能力使全家过上幸福小康生活。
  “小伟,不要闲逛了,该下地干活了。”父亲这些天一见他回来就这样说。
  “爹,我早说过。家里就这十多亩地,你老俩种地就够了,我还是出去挣钱。”
  当天晚上,秦小伟吃了母亲给他做的饺子,第二天就乘车到了安泽县城,开始在修车铺打工修车。谁知道,开始就不顺,修车的人并不多,而且越来越少,是现在的车辆质量提高了?不是。据可靠消息说:309国道大面积拓宽改造,正常通车要到一年半以后了。果然,修车铺临着的公路没几天就车迹全无。坐在修车铺里,望着空荡荡的公路,小伟心里一派惆怅:看来今年的计划要泡汤了?小伟当机立断收拾了修车工具,一个星期后又无奈地返回家中。
  
  石家庄遭劫
  
  小伟是个闲不住的人,坐在家里心里总是空空的。看着父母亲忙碌的身影,他心里不是个滋味,总得想办法出去挣钱啊!同学打来电话说到石家庄打工,小伟很爽快答应了。
  小伟说:出去吧,总得想办法挣钱。父亲说:今年就跟爹在家种地吧,明年再去修车。
  小伟说:种地能来多少钱,出去能挣多少算多少。
  小伟说得并没有错,种一年地下来才能挣多少钱啊?投入成本,年终收益,两厢合算一下,不赔就烧了高香了,还不算贴进去的人工费用。
  2007年6月7日,农历五月二十二,“立夏”的第二天。秦小伟随18名乡邻先到30里外的河神庙镇,然后乘大巴前往河北省。
  在山路上摇晃了一天,当晚12点,大巴车把他们一行18人吐在石家庄近郊的一座砖场里。下车后,吃了一碗大烩菜两个馒头,把饿了一天的肚子填饱,每人交了500元的押金,一个大房子,一溜大通铺,炕上铺些谷草。18人便各自打开行李歇下。同来的人第二天早上说:夜里出去小解。发现门口有两个秃头大汉手里拿着刀在监视他们。还说咱们可能失去自由了。小伟从来没经见过这种事,他根本不相信朗朗乾坤之下会有这种事情,他还安慰同伴说不用担心。
  小伟第一次出省打工,既兴奋又激动,第二天一大早便随大伙到石家庄市里逛了逛。买了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城市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奇,那么陌生。从街上回来,他忙于清理卫生,洗刷衣服,准备第二天干活。一边忙活,还哼着上党梆子,心里盘算:在这里打工,每天60元,一月下来就是近2000元,也算不错呢!在他年轻的心灵深处,对社会还充满善意,充满感激之情,说到底,还是山村里人淳朴厚道的底子。
  不是吗?这两年来国家给农民减免了所有税费,全村人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解决了看病问题,种地还给补贴费……因此,他心里阳光灿烂,浑身上下都是劲,就等明天干活赚钱了,没有理由怀疑。吃过晚饭,砖场的头儿把他们召集到一块儿开会,实际上是训话。头儿说:来到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从今晚开始任何人不许再出去,在这里好好干活!违者将受到严惩。
  果然,睡觉时门口多了看守他们的人,连出去小解也有人跟着,说话恶声恶气。大伙回到屋里小声议论,都有些紧张。小伟这时候也有些害怕了,想起家乡,想起父母,有点想哭。在恐惧中度过了一夜,五点便被喊起来干活。小伟干的活是装窑,就是把砖胚往窑里搬。一连三天,都是凌晨五点起床,晚上九点下班,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年龄大点的更是受不了,收工后躺下就不想再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埋怨邻村的一位姓郝的人,是他召集大伙来的。姓郝的在夜里悄悄拨通家乡镇政府的电话,诉说了他们的遭遇后,告诉大伙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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