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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紫金山落叶林下的野花


□ 吴琦

  每至春天,我都要去南京紫金山一些僻静的山谷观赏那如潮的野花。从2月到4月,我追随着春天的脚步,按时序检阅一波波花开花落,直到5月的绿叶遮蔽了阳光、叶蝉的喧闹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春雨绵绵,我却牵挂着那些野花,它们也好像在翘首等待着我。这些野花虽然很普通,但它们正是在适宜的时间出现在适宜的地点,散布或布满山谷、斜坡、小丘或溪流两岸,或点缀在山道边,缤纷满目。这些脆弱的野花是残存荒野的象征,是植物多样性、生态系统完整与美感的表现,是给现代人以心灵慰藉、享用孤独的最好自然物。在此仅从景观价值上介绍一些具群势美的野花。

  繁缕(Stellaria media)是一种碧绿色、细弱的匍匐小草。早春在潮湿的路边,它们先于其他植物现出心形或卵形的绿叶,纤细的嫩茎易折而流出一滴清液;绿茎和叶柄边缘上的柔毛色如白霜,腋生及顶生的5瓣小白花精致却不引人注意,这些花又常分裂成IO瓣花;茎下部的淡紫红色是冬天的痕迹。2月,它们便展叶开花了,有时被埋在雪下,但不会被冻蔫。孱弱的小草极耐寒冻,只因它们要赶在其他植物之前享受春天的阳光。仲春时,它们便隐退了。

  山慈姑(Tulipa edulis)是百合科郁金香属野花。上世纪,它们几乎生存在南京所有的山丘上;本世纪伊始,却大都消失了踪影!山慈姑在2月底即萌发出淡褐色的芽苞,3月开出朵朵优雅的白色花来。条形的绿叶伴着花瓣背面有紫红色条纹的清丽花朵,给褐色山坡带来春的气息。在紫金山天文台北面的陡坡上尚存在着一大片山慈姑,只因那里淡褐色枯叶铺地,使遍开的山慈姑白花不引人注目,这便是背景的作用。陡坡和枯叶保护了山慈姑免遭游人破坏,只供有意寻野花者观赏。4月初,它们从落叶林下消失,只把褐色鳞茎保存在枯叶下的土壤中。

  玄参科的婆婆纳(Veronica  persica)几乎能够生长在任何空地上。在冬末的一片灰黄中,突现一丛铺地绿叶,绿叶中又点缀着一些4瓣小蓝花,好似对人眨眼的小星星,令人欣慰、引人注目,对儿童尤其如此。细看之下,花瓣中有一瓣是白色或其大部是白色的,而其余各瓣上有蓝色的辐射状条纹,非常精巧耐看。

  罂粟科的延胡索(CorydaLis yanhus uo)是早春山中规模最大的类短生植物,它们占据了那些大面积的多砾石的陡坡。当阳光从山顶方向穿过褐色光裸的落叶林斜照在陡坡上时,具有披针形碧绿小叶和散发出清香的多彩小花的延胡索便展现在你的面前。仰首望去,那连绵成片的紫色、淡紫色、淡蓝色、紫红色以至淡灰色密集的花丛一直伸展到山脊,其间富含铁质的红褐色砾石和砾石堆成为万花中的孤岛,而山沟中砾石滩却更像褐色的冰川。这耐寒的无数小花如紫色的春潮般从山顶流泻下来,形成一面全景式的大屏,弯曲的树干、冷峻的山石及黑色的悬崖反成为和谐的点缀,增添了幽深的情致。柔嫩多汁的野花和壁立山岭的组合是人工景观所望尘莫及的。到了5月,盛况不再,延胡索渐渐转入地下。

  十字花科的诸葛菜( Orychophragmusviolaceus)又称二月兰或紫金花。在从东北到华北再到南京的生长区内,成大片分布的野生诸葛菜已不多见。它曾经是紫金山极具标志性的野花,现在已成往事。从2月到5月,成片的紫花所形成的春天氛围无人不为之动容。但它却因“野生”的身份常遭到清除以至弃之如敝屣。在山中,它们已成残存。这一曾将紫金山“染紫”并在本地自然史上留下美好记忆的野花已渐渐失去景观价值。

  2月中旬,小毛莨(Rorn,unculus ternntushe)和繁缕、婆婆纳及蒲公英几乎同时开花。开始有三、两朵亮黄色小花出现在灰黄色的山坡上,到3月,它们便大片开花,禾草萌芽的林下点缀了星星点点的炫目黄花;到4月,便将向阳山坡染黄,在一些密集处更是金黄一片。在争夺早春阳光的竞争中,这不怕寒冷的小花以其众多的数量和不畏艰险的品性成为落叶林下从不缺席的一员。而它的同胞兄弟毛茛(R jaoonicus)却只生长在阴湿处。毛茛花大,植株也高,“多毛”是这种野花的明显特征,5瓣金花的花瓣正面油光闪亮,叶也精致,茎上部的叶很像剪纸作品。总的来看,毛茛较尊贵,而小毛茛更具野性。

  3月初,筋骨草(Ajuga decumbens)这种多毛的唇形科草本植物便显露在枯草丛中了,它怯生生地匍匐着,匙形的嫩叶和淡紫褐色的粗壮花芽都隐藏在灰色长柔毛中,棉絮状的柔毛是为防寒而备的吗?天气渐暖,一层层花盏便从绒毛中升起来,每一层有多达10朵的小白花。当这宝塔似的假穗状花序渐渐形成时,一层层小白花也自下而上地次第开放,但花、叶和茎仍披着灰白的绒毛。这些晶莹的唇形小白花几乎没有上唇瓣,三裂的下唇瓣却宽大,花喉和花冠基部散布了几十枚紫红色小斑点,使全花呈现着淡淡的紫晕。4月花盛时,那淡褐色的方形嫩茎变成了中空的绿茎,灰紫的基生叶也褪尽早期的颜色,软长的柔毛丛也变成短的硬毛了05月,筋骨草不见了,所以这种短生植物也被称为“白毛夏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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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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