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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块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 普驰达岭(彝族)

◎普驰达岭(彝族)

石之语

太阳是支格阿龙①的

月亮是蒲莫例依②的

天地是阿苏拉则③的

石头是阿达阿嫫④的

太阳的高度是阿达的

大海的宽度是阿嫫的

雄鹰的速度是天空的

锅庄的温度是彝人的

太阳请带上彝人千年的荣耀吧

月亮请把远古的眷恋叠成翱翔吧

雄鹰请将毕摩⑤的祈祷带给天菩萨⑥吧

石头请把彝人矗立成天空的高度吧

直眼从高度仰视

我的忧伤飘在风里

我的快乐躺在云上

在一条河流之上

季节峰回路转在一条河流之上

日子不紧不慢在钝刀上蔓延

以灵为舞以歌为伴顺着岷江奔流的手势

在黑水河的上游我亮出一个彝人

轻装行走高原的嗓音 在一个名叫柯基龙坝⑦的地方

站立在连绵的群山之上游走在水和空气之中

云散见天日雾隐显深谷的朱坝村阳光把泪

水盘活

我却无言以对满坡的青稞在瀚朗的高原

梳理着厚实的羽毛藏式建筑在高坝上铺排

雪莲花含着阳光在每座山头鲜活

格桑花在高山草坝星点 山比水高人比山高的黑水河畔

一切生命顺势水的方向生长一切生灵跟随山的方向摇摆

人类在云朵之上晃荡着幸福

在黑水想象可往任何方向驰骋

思念可向任何高度飞翔

山雾当马骑 山风当翅膀

雨丝当门帘 白云当披毡

玛尼飘扬的朱坝云雾悠然的朱坝

无数的村庄和马匹悄悄捻转的佛珠

在藏民虔诚的手掌上壮美身着藏袍

住着藏屋操着羌语的朱坝村 白云走过头顶

煽动的言语—直向着黑水河摆渡

高坝之上重叠的山峦被风透穿

鹰站立着走过坡地

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青稞在阳光下肥壮

来了去去了又来的荞麦在空气中枯荣

河谷之上羌笛悠扬的二声部

在藏民彻夜无眠的嗓音中盘活

醉意朦胧的朱坝无数双舞蹈的脚搭在锅庄之上

幸福的笑脸被咂酒⑧惴着锅庄东歪西倒

畅快淋漓地在高坝上躺倒 沐浴着高原人的风情

在岷江上游在黑水河河谷

此时此刻无人能知晓有一只鹰的翅膀

独自在高原人的怀抱中脆弱神伤

透风的面孔 在河谷中徘徊

灵动的眼神 如一枚孤独的贝壳在黑水河畔搁浅

天幕如我寂寞两手空空地站在山冈

我恍惚若失意的流浪汉独自闯入高原腹地

盯着空空的咂酒发愣

在岷山在黑水在一条河流之上

没有谁能把泪水连接成金子般亮丽的言语

面对一场激越的卡斯达温⑨即将在朱坝村

用铠甲点燃壮士出征疆场的历史记忆

面对—坛香醇的咂酒在锅庄旁醉倒

面对祈祷的幻影演绎为生活纯美的礼赞

在黑水 日子就这样驻扎在一条河流之上

所有的瞳仁可以聚焦于一个古老的部族

如何抵达迁徙的线路 回归祖先启示的神龛

如何用岷江的嗓音和黑水河的手势

在高原上继往开来地生长

藻舒展的细节

从雪的根部集结穿过秋天的影子

那些与季节有关的语言扇动着翅膀

用透明的羽毛从四面八方

演奏初春的背影 将一首冰冻的诗歌意境透穿

在元大都在海棠公园 春天的手势

如期在海棠根骨中伸展开来许多无需隐蔽的醉意

总在不经意中含苞待放万物苏复的脚步

顺着季节开启的门扉抵达春天的码头

在元大都在海棠公园 人们无需想象

一株海棠舒展的春潮在春天的深处

是否始终坚挺如—块残冰淌过阳光的隧道

在春天的发梢亮成另一种血液深刻的风景

在北京在元大都在海棠公园海棠花的影子

仅仅是—种生命的存在形式从一个季节开始

到另一个季节结束草枯草荣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来悄无声息地去

从简简单单的一些迹象我们可以忘记或留念

一些日子一些细节像春天

义无反顾地在生命的轮回和感悟中茂盛

离母语最接近的方向打坐

离母语最接近的方向打坐在北方

一夜冰寒三千落雪我泅渡生命的旗语

是故乡 藏在深冬发出的声响

所有的存在在雪中央迂游着温暖

一路灵舞的金沙江放置祖灵筒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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