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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走红作家今何在之十三(周克芹雁宁)


□ 邓仪中 曾 玉

  编者按:文革之后,发轫于"伤痕文学"的中国新时期文学曾制造了文学作品一次又一次的轰动效应,然而随着新世纪的来临,新时期文学那些曾风光一时的作家如今身居何处,都在忙些什么?我刊从2001年第一期起的系列报道"新时期走红作家今何在"将一一满足您了解的愿望。
  1980年,来自四川的周克芹的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赢得了海内外读者的广泛赞誉,并一举夺得了首届"茅盾文学奖"第一名。谁能想到,10年之后的1990年,这位创作力正旺的中年作家却英年早逝,给中国文坛留下了极大的遗憾--
  
  周克芹在生命的最后岁月
  
  邓仪中
  
  1
  
  造化常常为庸人设计。正当我吃力地跟踪周克芹创作发展的轨迹的时候,我有幸调作他的同事,有机会更全面地认识这个人。只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那已是他最后的岁月。
  当时《现代作家》主编陈进已快到退休年龄,本人也一再请求找人接班。党组推荐了周克芹。经周克芹提议,我任他的助手。
  1990年春节前夕,新主编的任命通知发到编辑部。节后上班,编辑部内勤人员出于对周克芹的热忱欢迎,将通知张贴在办公楼走廊的墙壁上。
  他上任以后,真是既工作又学习的样子。他到一个个办公室同编辑谈工作、谈心。尤其同老编辑长谈交心。他说他和这个刊物感情很深。老领导、老编辑李累、李友欣、陈之光、陈进、刘元工、何世泰等,都帮助过他。他的成长和他们的培养分不开。他现在来这里工作,也要像他们那样热心扶持作者,发现新人。他毕竟是业余作者出身,从没有办过刊物,希望大家多多指教。他的话诚恳动人。
  他在进行思想工作的同时,考虑最多的是编辑部队伍建设。他认为这是办好刊物的关键。他提出了一个充实队伍的计划。一是调四川大学的张放、阿坝州的阿来先当编辑,以后委以重任。二是把罗渝蓉从作协创联部调到编辑部,管理日常编务。三是通知高虹上班,强调说再也不能闲置不用。显然这个计划是早经酝酿,反复斟酌形成的。可是一举步实施就受阻。我到四川大学中文系主任唐正序家里,提出调张放的事,这位先后同过学的老朋友竟一口拒绝:这岂不是挖我们的墙脚!此后周克芹一直感叹开展工作之难。可是这个热心事业、敬重人才的人始终没有灰心。已是重病前夕,他在一次与阿来闲谈之后对我说,一定要下决心把阿来调来,并且还专门记一则日记备忘:"今日中午阿来前来,谈了很久,……要把他调到编辑部来。"
  他着手的另一件事是筹备成立编委会。他提出一份名单,一一征求本人意见。提到流沙河,他忽然叫我到沙河家里走一趟。我好生不解,他与流沙河一家楼上、一家楼下,亲密到可以互相取笑取绰号。费翔热时,流沙河就说周克芹从长相、身材上看,天生又一个费翔。我猜想,周克芹深知流沙河已长期不热心作协事务,而且性情直率,一句话不如意,说不干就不干,所以叫我先行试探。出乎意料的是,我向流沙河一说明来意,他满口答应:"你放心,周克芹吩咐的事,我都去做。"经过克芹精心策划,编委会顺利成立。4月20日,他主持召开了第一次编委会。流沙河、高缨、克非、丁隆炎、黄济人、化石、陈进、吴野等热烈发言,就办好刊物各抒己见。周克芹一一记下发言要点。当晚还满怀信心地在日记上写道:"按照编委们的意见,稳中求‘进‘,可以把刊物办好。"
  5月初,周克芹派我和袁基亮等赴重庆,征求重庆作家对办好刊物的意见。6月9日,在编辑们的鼓动下,克芹率编辑部全体人员到简阳县召开座谈会,征求办好刊物的意见。简阳的作者闻听克芹"衣锦还乡",纷纷要求参加座谈。与会者100多人,会议厅里坐了黑压压一大片。大家争先恐后发言。气氛之热烈,对刊物之关切,对克芹之敬重和信赖,使编辑们深为感动。
  次日,克芹兴致勃勃地与编辑们同游附近的三岔湖。中午在湖心小岛包了一桌鱼席。烧鱼、炸鱼、腌鱼、烩鱼、鱼汤,琳琅满目。大家连连举箸,满座谈笑风生。可是克芹忽然厌食。问他是否感冒闷油,他说不是。问他是否大啖之后忌食,他也说不是。他说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是萎缩性胃炎和胆囊萎缩。接着他便岔开话题,说些笑话。说吃饭也有"三字经":"少说话,多点头,不怕烫,舍得丢。"引得席间都背诵"三字经",分析它的本意、引伸义、反义。
  在返回成都的大巴上,克芹于谈笑中,忽然对大家说:"我不久就不再担任你们的主编了。"他这是在同大家感情最融洽的时候,用伤感的语气说这话的。全车人都为之一愣,接着争问其故。他却笑而不答。
  过后一个多月,克芹辞世后,编辑们忆及大巴上的这句话,疑心他早已知道将不久于人世。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当时他并没有查出重症,他也不会为自己算命。只有我明白他的心情。
  
  2
  
  周克芹就任主编的那段时间,是编辑们对办好刊物最有信心的时候。那些时日,过去因专业创作从不坐班的克芹,每天一早就到编辑部所在的七楼,坐进楼梯口那为他新设的办公室。编辑们上班经过,都要放慢脚步,向门内投去亲切的目光。有的编辑还不由得轻轻地哼起歌曲:"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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