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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教学研究


□ 包 林 金 纳 李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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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林—没有剪彩仪式的首届教师习作展

展览是作品在特定场合的呈现,也是最适合让人对作品说三道四、评头论足的地方。按理说,这里有着作者与观众之间天然的纠葛或心照不宣的默契。观众对作者的探窥,作者对观众的诱惑,都是透过作品一对一地进行,即便见诸公共媒体的褒贬,也多为好事文人的偏颇。不管怎样,我要说的是:面对公众的作品展一般不是汇报,若是汇报则应该接受上级领导的“检阅”。在学院举办教师习作展,本是为了师生或同行间的交流,但就2005年3月18日这天开展来讲,没有剪彩开幕式,这已经让有些习惯有点不习惯了。
这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一号楼展厅没有开幕式的首届教师习作展,“首届”也不知是从何时算起。在我的记忆中,这或许也是学院进入新世纪以来首届没有开幕式的作品展—只是在展厅门口右侧作为固定设施的主席台(或称剪彩台)背板上满满地并列了四张大小一样的黑白海报,上面有着醒目的“首届”、“习作”、“教师”等字样。当然,四张海报的内容也是同样的,它们重复着同样的词,传播着同样的信息,这避免了主席台因仪式性功能的丧失而显得空空荡荡,也不至于让台上那拐来拐去的大红色方形构架显得过于笨拙孤单。这边,作为作者的教师和作为观众的学生熙熙攘攘径直进入展厅,然后便弥散在各个角落。也许因为省去了习惯中的仪式,他们的话语也多为自由自在的嬉戏和调侃,这样就使得参展者不在意是否有领导在场,也不必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自顾自地往复于别人的作品之间,或者别人的作品与自己的作品之间,细细品察。虽说参展者在同一个单位共事,平素却难于相见,偶见于大型展览,却只是个别人踌躇满志、匠心独运的汇报性成果,而这些似乎分量不大的习作则长期被遮蔽着。幸事!今天终于可以窥见它们不哼不哈的日常状态。
是的,这些习作是被遮蔽的,同样被遮蔽的,是长期以来人们的艺术状态。
之所以说习作是被遮蔽的,是因为习作往往是不被别人知晓的日常操作;之所以说这种状态是艺术的,是因为它没有明晰的诉求,或许因为它只是纯然个人的习惯或爱好—如同信手拈来的散文,也如写写停停的尺牍—拿得起,放得下。这次习作展,两百余幅作品中有四分之三是速写或素描,生动鲜活地记录了作者身边的人和事。余下的油画、粉画和水彩,也多为各种场合有感而发的写生。这令我想起20世纪80年代在这所学院的学生生活:走廊上,教室里,经常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师生习作展。每次外出写生,每次课堂作业,都会在墙上挂出来,毛笔写的前言情真意切,没有当下电脑复制的套路,那是何等的氛围!我们天天都可以和习作相会,它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正因为如此,习作具有时间的维度,它不盘踞空间,只承载着日常的记忆,显得既私密又开放:私密性在于它属于个人的心理状态,是作者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种非目的性的过程;而开放性则在于它一旦被呈现出来,就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供阅读的文本,直接了解作者的状态。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认为习作不能以成果的方式接受检阅。而成果—例如费尽心思的创作,它的阅读通道往往是被作者有意封堵着的,或者说这一通道只是单向的,它拒绝观众窥视作者真实的存在。如果真要指出习作与创作的不同,我想,这或许在于后者从一开始就潜藏着一种设计,包含着一种炫耀和竞争的逻辑:它有着特定的目标,要么是强占公共空间以掠夺公众的眼球,要么是宣扬某种观念以攫取特定的奖励,进而有朝一日登上宏大叙事的殿堂。而习作,或许在某个旮旯被搁置或遗忘了许多年以后仍属于自己,偶尔翻出来,挂在自家的墙上,就会散发出生命记忆的淡淡芬芳。因此,只有作为创作的成果才能得到隆重的剪彩,享受检阅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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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我不得不偏爱这些被称为习作的作品。中国艺术传统的伟大之处恰恰是以自在自为的“习作”方式为基础的。阅读苏轼、米芾、徐渭、石涛、朱耷或齐白石等人的作品,我们分不出什么是习作什么是创作,只见他们痴迷于山水和笔墨,在日常中体验诗意。用今天的话说是在不断接近那不可言说的艺术精神,在每天的操练中感受可读、可写、可画、可思、可游的生命乐趣。因而可以说,习作的存在更贴近我们伟大的艺术传统,更直指个人的心境和修养。从艺术教育的角度来讲,这也许更有呈现的意义。
我们今天有意识地区分习作和创作,是因为我们的价值导向在推动着越来越发达的设计—好在这次习作展览的策划者们已经认识到了这种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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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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