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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里下雪了吗


今年春意蒙蒙时,素妍请我去参加一个传销活动。我不喜欢别人勉强我,可是素妍一定让我去。
  庞大的会场里,三五成群的人轮番上去说道,说他们如何创造财富的神话。素妍忙着和其他小女生一起准备参会者的礼品。她零乱的披肩发,上等的宝姿套裙A货,眼角都有淡淡的细纹了,她还比我小一岁呢。我靠在墙角疲倦地听无名歌手俗气的《遇见你是我的缘》,好歌都被骗子借用了。
  为什么要做这个活动,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骗子活动吗?很久不见,以为你在做多么正经的事情。却越来越差。活动结束后,我揉揉眼睛,接过素妍手里的小煎包喋喋不休。有好多年不吃这种廉价的小食品了,还有些许反胃。素妍不说话,用手拍过来,眼里有若隐若现的湿。片刻,她抬头看不远处的一辆宝马,那里面的女孩子佩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稚气的脸,看样子像是一个要去学校上课的学生。反差好大啊。我拉扯素妍让她把目光移向别处。
  素妍是三年前来到北京的。之前在做一个广告公司的文案兼发行,但是薪水不是太高。两千元,而破旧不堪的房子租金每月一千。每天早上她和别的沙丁鱼把脸贴在地铁罐头的玻璃窗上,打着哈欠,奔向公司。这时候她多半会想到我吧,我是北京女孩,我有温暖的家,和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为一些领导人看病的医生父母。我为什么要认识她这种人而让她心里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呢!
  她有一个男朋友,圆圆的脸,呵护她,可是薪水也不高。一起随她来北京。她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分手,或者继续。她对他的脾气偶尔很差,有时候又温柔似水。他时而被抛在谷底,时而被捧在云端。有时候她发疯地揪自己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要他对她好就可以了吗?
  似乎没有可以微笑的生活细节。工作很累,去中医诊所看腰疼时,却又被大夫的罐子拔得到处是血泡。而别人都没有碰到这种情况。大夫是一个五十多岁和某名人有过绯闻的厉害女人,她根本不是大家想象得那样无助可怜,她是在利用那种可怜来博取经济效益。她有强壮的体魄,有一门可以生存的手艺,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素妍看着她,泪呼噜呼噜地涌出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难道不成也要和公司里对她挤眉弄眼的老板来一些真格的,然后就不用发愁生活了?现在老板身边就有些粉蝶绕来绕去,素妍反倒像个不识抬举的粗鲁女人。
  汶川大地震时,男朋友要回四川。素妍问我的意见要不要跟着去。我那时候正在嚼鱿鱼丝看泡沫剧,我说去或不去都是你的事情。她立刻挂了电话。后来我很后悔,她在北京的朋友不多,而我不经意的伤害很可能让她觉得我有些清高。我回电说真心待你就要跟着,不然就算了。
  再后来,素妍有几个月都没有了消息。直到来年的一个普通周末,单身的素妍要我带她一起去逛街。我看到她眼里的表情是坚贞与不甘并存。为什么?她就是要去逛街。为什么分手?她只说去逛街。
  我们一起走过工人体育场,走过保利剧院。这里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动的地带,我自豪地给她讲这里从平房到大楼的频频换颜。素妍听得很认真。沿途看到周杰伦的宣传海报和那些乌压压的粉丝时,她猛得扯住我说你一定要成功成为名人,不管通过哪种形式,然后我作为你的朋友好自豪。我有些喘不过气,又无端地觉得伤感。我拍拍她的手,力图让她平静下来。她的内心是多么地寂寞,只是想到这些东西。我说我会好好关心你的,你会出人头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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