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缀在海岸线上的贝壳纽扣(散文)


□ 赵玫

  城,就像是缀在海岸线上的一颗颗贝壳纽扣。纽扣是贝壳的,才意味着纽扣甚或衣衫的优雅。贝壳纽扣会闪出贝壳一样的斑斓色彩,以及那永远不确定的迷幻光泽。而加州那些沿海岸的小城,就是这样的一颗颗贝壳纽扣。很小的城却有着很浓郁的味道。它们可爱,并且诱人。

  在数日海岸之行的旅途上,我们几乎经过了加州海岸线上所有的城市。从圣莫尼卡,到圣路易斯·奥比斯波,以及圣米西恩、卡梅尔、蒙特瑞……这所有的所有,都是在一号观光公路上完成的。

  很美的清晨,阳光灿烂。我们离开圣路易斯·奥比斯波小城。我们在这里晚餐,留宿,以至于街边晃悠。却很美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你的家。街上很少行人,一些北欧式的小店。我们匆忙于那些商店,是因为黑夜到来之前就要打烊。于是这里没有嘈杂,宁静得几乎令人窒息。广场上更是空空荡荡。人们只是过着平静的日子。在一家色彩斑斓的装饰品店,我买了加州艺术家制作的首饰。糖一般的,金红色调。落日的色彩,所以喜欢。

  不过小街上有着各种可吃的东西。面包、巧克力和咖啡交织的浓香远远飘来,让人垂涎欲滴。于是只有走进那些商店,才能平息你热烈的欲望。这些食物不是被品牌或流水线固定的那一种,而是手工制作,散发着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香。

  我们在宁静的早晨走进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阳光。很喜欢这个海边的城市。这里有远山环抱澄澈的湖泊,亦有捕鱼的船舶在海面缓缓滑过。作为码头装饰的是一只巨大的船锚。而路灯上至今悬挂着圣诞花环,仿佛时间停滞了。这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的鱼腥。不远处的木房子里,却正在出售当日新鲜的鱼类。兼及各种和鱼类相关的物品,其中不乏草帽、墨镜、体恤衫一类旅游用品,甚至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挂历。于是你便不忘这个早晨,这个贝壳纽扣一般的圣路易斯·奥比斯波小城。

  又一个清晨,我们离开蒙特瑞,同样加州海岸线上一座珍珠一般的城市。我们行走在罐头厂大街上,一条绵延了六个街区的临港大街。那个时代已经遥远,而那时这里曾聚集着二十多家罐头厂,专门加工银白色的沙丁鱼。在斯坦贝克幽默粗俗的小说中,曾反复提到这片街区,甚至一篇小说的名字就是《罐头厂区》,后来这也成为了蒙特瑞的骄傲。只是后来这片海域再也见不到沙丁鱼了,罐头厂便也随之悲伤的倒闭。那些罐头厂房闲置了下来,后来被改作商店或者饭店。

  蒙特瑞早先只是一片荒凉的海湾,1602年,西班牙航海家塞巴斯蒂安·比斯凯诺在此登陆,以他的恩主蒙特瑞伯爵的姓氏命名了这片海湾。但直到1770年西班牙船长加斯帕尔·德博托拉和塞拉神父来到这里建造了教堂和城堡,蒙特瑞才慢慢发展为一个村镇。1848年加利福尼亚割让美国前,蒙特瑞一直是西班牙殖民地的首府。后来伴随着淘金热,旧金山取代了蒙特瑞的地位。于是加州这个最古老的城市,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在蒙特瑞的一家商店中,看到了很多艺术挂历。其中一本关于十七英里海岸的,便知道这里离我梦想的地方已经不远。挂历上的照片都很漂亮,那景色后来我们也都看到了。但当时稍一犹豫就错过了那些好看的图片。以为在十七英里海岸的礼品店能买到更好的。但可惜一直到离开美国,都再没有看到过那些壮丽的图片。所以不断向前的旅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要相信未来什么都会有。用中国的谚语来形容,就是“过这村,没这店”,所以不要错过任何机会。

  我们从蒙特瑞出发,往十七英里海岸。而拜访卡梅尔,事实上我们走的是回头路。但赫然之间,卡梅尔就出现了,仿佛梦幻。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蓝色碧空下一座白色的城市,真是美极了。

  这座幽静的小城散发着优雅,看上去很像法国的城市。这里是继帕萨迪纳之后我最喜欢的一个城市,小街上的画廊和博物馆云集,而不远处就是十七英里海岸壮美的海滩。

  卡梅尔虽小却有着悠久的历史。这座城市的由来与宗教相关。1770年塞拉神父跟随西班牙统治者来到蒙特瑞,在那里建立了圣卡洛斯·布洛梅的教堂兼城堡。从此蒙特瑞荒凉的海湾繁荣起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沦为了西班牙的殖民地。但仅仅一年,塞拉神父就将他的传教所搬离了蒙特瑞,理由是为了使传教所更靠近卡梅尔河的淡水源。但同时塞拉神父又提出了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的传教所要和蒙特瑞的军事要塞保持距离。那么我们可否将这第二个理由,看作是塞拉神父逃离蒙特瑞的真正原因呢?由此他将自己从侵略和占领的罪恶中解脱出来,让心灵回到了纯粹的宗教世界中。

  于是圣卡洛斯·布洛梅传教所从蒙特瑞搬到了卡梅尔。这座历史中的城市所以重要,是因为塞拉神父一直在此传教,直到1784年与世长辞。他在卡梅尔生活了整整13年。13年间,他不仅让墨西哥移民在此安顿下来,还缓慢而小心地让当地的印第安人成为了虔诚的基督徒。

  是的,卡梅尔是以宗教而得以存在的城市,几百年后便成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座美丽的小城。卡梅尔虽小,却无限优雅,这可以从城市建筑以及遍布城市的装饰中体会出来。卡梅尔虽小,却极为富庶,这也能在那些富丽而昂贵的商店中感受得到。所以卡梅尔更像是法国戛纳,美丽的海岸,以及一年一度的电影节。而卡梅尔也确乎像戛纳一样拥有诸多文化盛事,其中一年一度的巴赫音乐节就吸引了世界上众多艺术家和音乐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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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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