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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与唯美的


□ 李 嘉 刘海燕


《荆轲刺秦王》和《英雄》分别是中国“第五代”导演中的陈凯歌和张艺谋在1998年和2002年出品的影片。两位导演对当年秦始皇被刺事件都情有独钟,两部影片有诸多的相同,又有众多的殊异:讲的同一个故事;同样是投资巨大,都号称当时中国电影界第一大制作;同样是大腕云集;拍摄场面宏大……但是两部影片给人的心理感受却有所不同。本文将从电影声音的角度剖析《荆轲刺秦王》(下面简称《刺秦》)和《英雄》两部影片的录音艺术创作特点规律,并试图以此找到通往陈凯歌和张艺谋的心灵之路,为同行研究两位导演电影风格提供可行性参考。

电影主题和电影声音

电影声音是为电影的主题服务的。
纵观两部电影的主题思想和影片的整体声音特点,《刺秦》是一部根据史书记载的发生在中国的一个意在推翻暴政而刺杀失手的事件改编而成的电影。导演陈凯歌曾说过,他要表现的是权力和人性的绝对冲突。他说:“历史永远是现实的借鉴。”陈凯歌毫不掩饰他演史是为了鉴今、讽今和救今,《刺秦》是藉秦王展示权力对人性的排斥和泯灭。全片160分钟,只有不到30分钟的战争和打斗的场面,而更多的是人物之间的对话,导演试图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阐述与剖析历史。因此《刺秦》的整体感觉是:声音元素复杂多样,力求达到历史真实,突出强化人物形象,强调有血有肉、鲜明的人物性格。如片中秦始皇、荆轲、赵姬、狱吏、燕丹、卖馒头的店掌柜等人的语言声就把人物形象特征刻画的非常鲜明,性格突出,甚至有些夸张;为表达影片整体的艺术风格提供了丰富的听觉形象。
《英雄》中编剧和导演放弃了人们耳熟能详的“荆轲刺秦”的传统,而创造了无名、长空、残剑和飞雪四名刺客,虚拟了一个“刺秦”的故事。导演张艺谋说,他要把它拍成一部好看的电影。他说:“两年以后,你会把故事都忘了,但一些画面你会记住,你会记住那些颜色:在漫天的黄叶中,有两个红衣女子在翻卷打斗;美丽的湖面上,有两个男人在水面上像鸟和蜻蜓一样飘忽,交流武功……”张艺谋的“技”胜于“道”。张艺谋曾经说明他想力求(主题的)简单,不想承载太沉重的主题及太深的内涵。他常常为了方法的新而宁愿放弃内容的深;为了形式的美而宁愿牺牲主题的重。《英雄》中强调的是“视觉的盛宴”以及“唤醒耳朵的音效”。因此《英雄》中声音的整体特点是:声音元素少而简洁,力求诗化历史真实,虚拟历史真实,表现出诗意飘渺的气氛,淡化弱化人物形象及其性格,表达出一种非常极端的声音美感。整部影片只有人声、刀剑声、雨声、水声、鼓声和小提琴等几种声音元素,但是却完成了影片的整体声音塑造,营造出影片整体的诗意风格。如片中无名和长空的对打场面,两人京剧唱腔般的嘶喊声,刀剑相碰撞的金属声音,雨水落到地上的声音均被做了特殊处理;在沙漠的对打场面中呼啸的风声被弱化,而强调的声音是刀剑相碰声、脚步声、人声和鼓声(无源音乐)。

两部电影的声音比较

(一)《刺秦》和《英雄》的音响的对比分析
1.雨声 环境的声音是电影故事大环境的体现,更是电影风格的体现。
《刺秦》的雨声是真实的,它反映了当时真实的客观环境以及暗示了主人公复杂矛盾的心理,从而营造悲凉的观赏感觉。电影中,原本荆轲和樊于期席地而坐谈笑风生,樊于期说:“那边的酒我要去照顾一下。失礼。”完毕,起身离开。这时开始传来小雨声,雨越下越大。突然,樊于期站稳,背对荆轲而问:“荆轲,你说我的门是朝哪边的?”荆轲:“秦国。”樊于期点头道:“对啰。”一声巨雷传来,樊于期出画。荆轲站在雨中,身后传来樊于期拔刀自刎的声音,荆轲接水洗脸。雨是倾盆大雨,哗啦哗啦地从天而降,拔刀声在大雨声中近在咫尺般清晰。而《英雄》里的雨声,经过技术处理和艺术加工,体现了诗意般的美感。棋馆那场戏,雨声可分为眼前滴沥嗒啦的雨声、雾蒙蒙的雨声、屋檐上滴溅到棋盘上的雨声、甚至是雨水滴在刀刃上的雨声……虽然这场打斗非常紧张,在激烈的乐声中观众似乎会忽略这些细节的水声,但偏偏是这种音乐中短暂的一两秒停顿,观众立即会感到乐音之外的水声存在,为这场戏的意念平添了意境。
2.脚步声对于这种和人物的动作直接有关的动作效果声,电影声音的创作会有更大的空间。这种创作空间存在的可能性,会使电影的创作者将声音的设计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刺秦》中长信侯带领自己的门客冲进宫中政变这场戏在声音的运用上独具匠心。片中,这群反叛者冲进宫院时,在脚步声的处理上表现出零乱却强有力的效果,预示着这群人的偷袭来势凶猛,不可小视,具有一定的冲击力。然而,随着赢政的身形一闪而隐,片刻的寂静蕴含着恐怖与深不可测。大战来临的长信侯与老谋深算的赢政相比,他的力量顷刻间便显得微不足道了,那一片寂静就足以让他慌了神儿。影片用赢政的卫队在一瞬间突现在宫庭四周并以整齐而震撼的脚步声压住了对方的气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长信侯下令撤退,反叛者的脚步在此时除了慌乱以外更多了软弱。如果不看兵力多寡,单听这一段关于脚步声的处理便知战势的优劣,充分体现了当时真实紧张的气氛。《英雄》中厚葬无名时,万千脚步整齐划一,齐声一振一振,伴随着弦乐、男低音和士兵们“大风!大风!”的吼声,强调了秦王的威慑,配合画面黑压压的士兵战服与头上的红缨帽,突出了视听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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