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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妻


□ 董宪瑞(俄罗斯族)

  ◎董宪瑞(俄罗斯族)

  安平镇是一个俄罗斯族聚居的边陲小镇。近几年来,随着中俄边境贸易的深入开展和地方旅游业的蓬勃兴起,给小镇带来了无尽的活力。人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镇上的有钱人也比过去多了,家资超百万、千万的不在少数,农民企业家尼格来就是其中的一位。

  尼格来是俄罗斯族,他还有个响当当的汉族名字叫张铁钢。二十多年前,尼格来高考落榜,便与母亲在镇上开了一家“俄罗斯面包坊”,专门制作各种俄式面包,人称“张氏面包”。随着旅游业的蓬勃开展和面包质量的不断提升,“张氏面包”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不少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点名要买“张氏面包”。“俄罗斯面包坊”也因此扩大并更名为“张氏面包加工厂”。虽说尼格来生意兴隆,事业有成,家庭却屡遭不幸。前几年,他十四岁的儿子因下河洗澡,不幸溺水身亡。紧接着,他的妻子娜达莎因儿子的去世而悲伤过度精神失常,整日里疯疯癫癫地四处乱跑,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儿子的名字:“阿廖莎,阿廖莎,你回来!阿廖莎,阿廖莎……”再后来,妻子在一天傍晚突然失踪。尼格来派出人去寻找,在村头的小河边发现了她的一只鞋。难道她投河自尽了?还是…一人们把那条小河像过筛子一样地过了好几遍,也没有捞到她的尸体。尼格来又从厂内抽调了几名工人,分头出去找了几个月,始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奈之下,他只好到公安部门报了失踪案,并希望得到公安部门的帮助,尽可能把妻子找回来。可半年多时间过去了,依然是杳无音讯。这一年,尼格来刚刚四十出头,两鬓就有了零星白发。

  光阴似箭,眨眼间一年多过去了,村里人包括尼格来本人都以为娜达莎不在人世了,于是有人便张罗着给他介绍起对象来。要说尼格来这人还真是不错,他不仅家境富有,其人品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的。前年冬天雪大,镇小学的屋顶被大雪压垮,他出资十五万把校舍修好。去年春天,他又出资二十万为村里建起了第一个敬老院。今年年初,他又出资给镇上的十几家困难户每家送去了五吨煤、一百斤大米和二十斤豆油。村里人都说他是“铮铮铁骨硬汉,柔柔菩萨心肠”。就凭这条件,想找一个可心的女人做老婆,对于尼格来来说,那还是没啥问题的。更何况尼格来人长得也挺帅气,一米八的个头,粗壮的身板,浓眉大眼的典型的俄罗斯族男子汉形象。说实话,那段时间,登门求婚者“络绎不绝”。其中有未婚的女大学生,也有离了婚的漂亮少妇,还有三十多岁始终未嫁的大姑娘。有俄罗斯族的,有汉族的,也有蒙古族和回族的。这些人有的是奔他这个人来的,有的是奔他的钱来的,有的则是二者兼顾的。不管奔啥,一句话:尼格来只要愿意,再找个老婆不难。可偏偏他就不想找,用他的话说:“娜达莎是死是活还不清楚,我怎么能再娶呢!”看来他是放不下自己的糟糠之妻呀!

  这一天中午时分,尼格来正在厂子里忙着修订新一年的工作计划。突然秘书进来说,外面有个女同志找他。尼格来头也没抬地说:“不见不见,让她走!”说实话,这段时间尼格来心情比较烦躁,除了妻子娜达莎至今下落不明这一因素外,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介绍人”和求婚者,让人无暇应酬。

  秘书迟疑了-—下说:“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

  “不像也不见。”尼格来的话音还没落,那位女同志便推门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说:“咋的呀老同学,钱多了架子也大了,连老同学都不想见了?”

  尼格来抬头一看,来人也就是三十多岁模样,身穿一件白领狐皮大衣,一条绛紫色的羊绒围巾搭在肩上,烫卷的头发,淡淡的粉妆,看上去十分得体而高贵。从面相上看,此人似乎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既然来人自报是“老同学”,那就不敢怠慢。于是他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挥了挥手说:“哦,是老同学呀,快请坐,请坐。”

  来人取下肩上的围巾,坐下后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农民企业家,然后问了句:“还认识我吗,老同学?”

  “我……”尼格来又一次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快速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答案。于是他有些尴尬地说:“真是不好意思,看着有点面熟,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了。”

  “贵人多忘事,贵人多忘事哇!”来人说着把头向左歪了歪说,“你再好好看看。”此时.尼格来一眼看到了来人右耳下的那块指甲盖般大小的黑痣,立刻蹦起来叫着说:“唉呀,是梁笑,笑笑!”

  “还行,总算还记得这块痣。”

  “唉呀老同学,你可是稀客呀,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从海南给吹来了?”尼格来有些激动。

  梁笑苦笑了—下说:“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呀!”

  尼格来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我看这样吧老同学,眼见十二点了,咱找个饭店一边吃,一边聊,咋样?”

  “好啊,我也正肚子饿呢。”于是尼格来带着梁笑在厂子里兜了_一圈,然后进了“兴隆餐馆”,要了几个可口的小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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