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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外的故事


□ 马 艳

  在我曾经有过创伤的心灵中,生命本身就是无法解答的心谜。我不能说生命不甜,不能说生命不美,但就是因为心中充满了忧伤,才使我更加珍惜起眼前的美丽来。
  ——曾经美好的不再美好,曾经拥有的不再拥有,她怅然低语:“生活,原本比石头还硬。”
  当西天角上那个圆圆的魔术家不再炽烈,且风清云淡的时候,人们便毫不犹豫地走出来,走进这片春天的土地,去分享那夕阳的温柔了。
  我也在这温馨而柔和的季节,循着春的足迹踏青去了。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桃花正开得热烈,小鸟啁啾,彩蝶蝙跹,人处其间,如在画中。猛然,我捏住车闸,在路的拐角处,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呵,是她,一张憔悴失去光泽的脸,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头发乱乱地伏在头上,有几根和着汗水零星地帖在额头。眼色黯淡,神情迟钝。她坐在一个地头,怀里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正解开衣裳,旁若无人似地给孩子喂奶。抱孩子的手老茧密布,粗糙无比,旁边一个割草的背篓,实实地装满了青草……
  我怔怔地望着她,她吃惊地盯着我,良久无语。
  分别仅仅才两年啊!两年,生活,你怎样把一个纯真无邪的少女雕刻成一个历尽沧桑的少妇!
  那时,你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像一颗红亮的太阳,照亮了校园的角角落落。在每一个黄昏里,你和我一起,沿着校园外那条曲曲的小径,共读夕阳,一同放歌,日子是那样的轻松而辉煌。
  你美妙的歌喉是那样令人倾倒,还有那飘逸的长发,婀娜的舞姿,融进如血的夕阳里,生命里每一寸忧郁都被驱逐得无影无踪了。
  在夕阳里,我们共同唱起那支《勿忘我》清悦的歌声随轻风悠悠飘远,和着那蓝天白云,一漾一漾地游动在浩渺的苍穹。
  在夕阳里,我们曾嬉逐于小河边,将枯燥的欧姆定律求根公式抛在嘻哈的笑声后,然后把那只小纸船系在柳树上,让它飘呀飘……
  在夕阳里,我们曾精心剪辑一片绿叶,留下绿绿的春。我们曾一同抚养一只受伤的小鸟,让它回归蓝天,放飞我们一片友情。夕阳里,那群莺翻飞,万红竞艳的小山坡啊,你是那样挚烈地牵动着两颗年轻的心!
  有一日,你突然问我:
  “如果生命里没有这如诗如画的黄昏,你将怎样度过这美好的时光呢?”
  怎样度过呢?在我曾经有过创伤的心灵中,生命本身就是无法解答的心谜。我不能说生命不甜,不能说生命不美,但就是因为心中充满了忧伤,才使我更加珍惜起眼前的美丽来。
  “我只希望好好珍惜眼前,把握现在,”我说。
  “你看你的成绩,怎么:是提不高呢?青春的美丽和珍贵在于它的无邪和无瑕,在于它的可遇而不可求,但更在于它的永不重回,倘若这温馨的黄昏最终逝去,想想,你拥有的将是什么呢?”
  诚然,我曾一度迷惘在别人不再善良的眼光中,而当我在校园这方小小的世界里与你相识,我却又沉醉在那如诗如画的夕阳中……就像南柯一梦,我在这不经意的回顾中茫然,恍然于生命种种美丽的梦想,都因为虚度年华而不再充实,不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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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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