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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象和灰叶猴


□ 杨岚

  亚洲象(Elephas manmus) 和灰叶猴(Trachypithecus phayrei)在我国仅分布于云南省西南部的热带和南亚热带地区,栖息并活动于沟谷林地带。尚勇镇位于云南省勐腊县与老挝接壤的边界地区,也是野象和灰叶猴活动最密集的地区,因而上世纪60年代,我们将调查亚洲象和灰叶猴的观测点定在这里。

  野外初探亚洲象

  越过山坡,进入沟谷,我们在一片野芭蕉林和竹林中穿行。这里空气潮湿,蚂蟥密密麻麻地在草叶、枯枝和落叶上蠕动,摇头晃脑,一伸一缩,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攻过来,形势非常危险。“注意,把裤脚扎好!”资深向导岩龙关切地提醒大家

  这时,我才感觉到腿上有些凉意,翻开裤腿一看,一条滚圆的蚂蟥正在我的腿上贪婪地吸血。同事老赵使劲拍打我的腿,才将蚂蟥拍掉在地。一脚踩下去,竟炸开一片鲜红血迹。为了尽快止住伤口流血,我用随身携带的碘酒棉球按压了好一会儿。

  这个山沟比较开阔,蔚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平缓清澈的水流中有鱼群游动。我们沿着河边走到浅滩处,竟意外地发现一只体长约40厘米的山瑞鳖,其显著特征是背甲前沿有大颗粒的瘰疣(音luo you),颈基部两侧各有一团大瘰疣,裙边比较发达,背部的皮肤无疣突纵纹线。山瑞鳖通常生活于热带和南亚热带地区的河流与溪谷中,数量稀少,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我们对其拍摄、测量后,便将它放回河里了。

  继续前行,我们发现河沟边的沙滩上有几堆大象的粪便,还看到一大片野芭蕉树被撕去了叶子、幼小的野芭蕉苗被连根拔起、低矮的树杆和竹子被折断、大树干上擦抹了许多泥浆,松软的沙滩上还留有许多象脚踩踏出来的深坑。综合种种迹象,向导岩龙告诉大家: “大象可能就在附近。”彭教授推测它们应该就在河谷里,为保证安全,他让大家快向山坡上爬。

  顿时,我感到既紧张又兴奋。我从来没有见过野生大象,只听说它们性情凶猛,还会伤人。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爬上山坡,突然听到河沟里传来几声粗犷的吼叫,叫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岩龙爬上一棵大树眺望,告诉我们有两头小象正在山坡下的河里玩水。

  “我们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用望远镜隐蔽观察,千万别开枪!”彭教授告诫大家。

  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山坡。越往前走,大象活动的声响越清晰。山坡下的几蓬竹子被大象拉拽得东摇西摆,竹子折断、撕裂时发出“劈啪”声,很像是在放爆竹。

  我们爬到一棵大榕树上用望远镜观察,只见两头小象先用鼻子吸水互相喷洒,然后长鼻扭到一起,头顶头地嬉戏,嘴里不时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一头母象走过来,责备似的用鼻子抽打其中一头较大的幼象,它们才互相松开,停止了打斗。随后,较小的幼象憨态可掬地跑到母象身边撒娇,母象慈爱地用长鼻为它淋浴。另一头小象独自走到一边玩水,一会儿用鼻子尖端的指突拾起河里的石子抛向空中,一会儿走到深水处,全身浸没在水里,将长鼻子伸出水面呼吸。

  过了一会儿,一头成年公象从对岸的树林中走出来。它走到野芭蕉林边,用鼻子一卷,再向上一提,便将一棵芭蕉树连根拔起。它前脚踩着芭蕉树干,用鼻尖的指突大片大片地撕下芭蕉叶放入口中,几口就把一棵芭蕉树的嫩叶吃光了。然后又走到河边吃马鹿草,它先用长鼻子拔起青草,再使劲地在腿上摔打几下,甩掉草根上的泥土,最后把草放进嘴里。有时公象还会伸长鼻子摘吃树叶和嫩枝。

  我仔细观察大象是如何用鼻子完成各种复杂动作的,不禁惊叹于象鼻的强悍却又不失灵巧。嘴角两侧那对长长的、粗实的象牙是公象的性征,在发情争雌的季节还是格斗的武器。亚洲象与非洲象的区别之一就是非洲象的母象也有象牙;此外,亚洲象前额下凹,鼻子尖端有一个指突,前脚有五个趾,后脚有四个趾;而非洲象前额凸出,鼻子尖端有两个指突,前脚有四个趾,后脚只有三个趾。象的寿命一般为五六十岁,个别的可以活到百岁以上。我们方才观察的这头公象正处在壮年期,大约40岁。

  不久,对岸的树林里又走出来一头母象,旁边紧跟着一头全身长着棕褐色毛、鼻子较短的小象。这头小象身高1米左右,体重大约不足100千克,估计刚出生不久。它一路连跑带跳,活泼可爱。彭教授和老赵用长焦镜头拍下了这群野象的“生活写真”。

  观察一会儿之后,我们在彭教授和向导的引领下离开大榕树,悄悄地沿着山梁上的小路走去。据说不远处有个臭水塘,也是野象经常活动的地方。

  途中经过一片麻栎林,成熟的椎栗果落了一地,我拾起几颗品尝,味道香甜可口。突然,树上的果实雨点般砸在我们头上,原来是一只巨松鼠在树上采果子吃咧!前行不远,林中隐约传来几声猪叫,我们立刻警觉地用望远镜仔细察看,只见一头成年公野猪正在埋头吃麻栎果实。它脊背上的毛黄褐色,花白的鬃毛很长,嘴角两侧伸出一对尖锐的獠牙。旁边还有两头母猪带着四五头刚出生不久的小猪仔,也正在取食,猪仔体毛赭黄色、背面杂着黑色条纹,偶尔还相互打闹,顽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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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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