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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史及其叙述方式


□ 袁宣萍 武文婷

设计史及其叙述方式
袁宣萍 武文婷

| 内容摘要 | 设计史关注的是古往今来设计的演变。由于设计的概念指涉太宽,要关注的视野太大,且现代设计处于不断发展过程中,这些都为设计史的叙述造成了困难。文章通过对几本经典设计史专著的评述,阐述了有关设计史的几种不同叙述形式,从而对设计史关注的内容、研究的视角、材料的取舍、叙述的风格等作了探讨。
[关键词]设计史/叙述方式

大学里讲授设计史,有一些疑惑经常在脑海里冒出来。首先,什么是设计史应该关注的确切对象?第二,怎样的叙事方式才不会离历史的真相太远?第三,设计的演进是如何发生的,那些看起来或简单或复杂的人工制品,究竟是什么力量引起了它的变化与发展?
第一个问题是设计史的研究对象。设计的概念产生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与艺术创作中合理地安排视觉元素有关。但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大量机器生产的人工制品问世,设计就越出了美术的范畴,其内涵变得越来越宽泛。今天,我们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世界,比如我们穿戴的服饰、使用的餐具乃至一张菜单都是经过设计的。如果把设计定义为“人造物”,则古往今来一切人工制品皆为设计品,设计史也就是人类物质文明发展史。设计具有艺术特征,因此设计史的一部分也是美术史所要关注的,如陶器、青铜器的造型与装饰。设计具有技术特征,因此技术史的一部分也可以被视为设计史。20世纪以前没有设计史的概念,设计史的内容分散在美术史、装饰艺术史、建筑史与技术史中。20世纪30年代,英国艺术史学家尼古拉·佩夫斯纳首先采用了设计史的形式,其专著《现代设计的先驱》开创了现代设计史研究的先河。但在中国,过去的几十年中一直以工艺美术史代替设计史,直到20世纪晚期才开始了中国艺术设计史的写作。由于设计概念的宽泛性,设计史的叙述遇到了很多困难,特别是20世纪以来的现代设计史,新的设计载体如电影、电视、广告、网络、动画、策划等形式大量出现,包罗万象不易,取舍得当更难。即使所取的材料均为经典设计,但经典设计就一定是社会接受程度最广、最具影响的设计吗?反之亦然。

第二个问题是如何阐述设计史。如果把设计定位为具有艺术与技术含量的人工制品,则古今中外不同时代的设计品如同恒河沙数,相关的事件与人物也数不胜数。我们如何将它们以清晰的脉络加以贯通与组织?以中国设计史为例,遵循美术史的写作惯例,往往以朝代作为划分设计史各阶段的标线。然而人工制品的样式与结构并不随人事的变迁而变迁,在漫长的农业社会中,器物的技术进化缓慢,秦砖汉瓦的建筑样式可以沿续千年,传统的纺织提花技术也在宋代定型后一直沿续到近代。表面装饰的时代性较强,但与朝代更迭也没有太大关联。如果抛弃以朝代为断代依据的写法,那么又以什么作为分期的标准?以艺术风格吗?还是更深层次的技术结构?不同门类的设计形式,在艺术风格上可能互相关联,但在技术结构上发生重大转折时间却大不相同。如建筑、青铜器、金银器、纺织品、陶瓷等,从技术层面看应有不同的分期。或者,索性分门别类地进行阐述,但这么一来,就变成了将专门史拼合在一起,失去了设计史的独立意义。
第三个问题是怎样探索设计演变的原因。我们是否能找到设计演进背后的规则?或者,这样的规则存在吗?同样是餐具,我们的祖先抛弃了直接用手抓取食物的进食方式而发明了它们,然而为什么在中国演进为筷子而在欧洲演变成刀叉?人工制品是否同生物一样,一经诞生就会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优胜劣汰,不断克服自己的缺点,完善自己的功能,越来越趋向于适合人类的使用?如果重视人工制品的技术性,我们发现大部分器物的演变都是以原有器物为基础的,而有些器物之所以呈现某种风格只是技术上不得不如此,一旦技术上有重大突破,创造的自由得以发挥,就会出现新的产品或新的风格 ;如果重视人工制品的艺术性,那么不同艺术家(工匠)的设计应该与艺术家个人的性情、经验或创造力有关,这在设计师被视为艺术家的今天更是如此。但汉代与唐代的艺术设计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特征,20世纪初与20世纪中期也存在很大差别,提醒着我们时代风格的存在以及社会背景的重要性。只有考察了社会背景,莫里斯的设计及其引导的工艺美术运动才有意义,包豪斯设计才成为世界设计史上的经典。而构成社会背景的,则有政治的变迁、经济的发展、文化的交流以及人们观念的改变,如时尚、环保以及各种社会思潮。
写到这里,似乎对一部涵盖各个层面的完善的设计史的期待已经成空,但设计史领域的经典依然存在而且也将不断出现。笔者尚无力把握设计史研究的现状,但在过去一年中阅读了几部设计史著作,它们看待设计史的视角、关注的对象以及阐述的方式各有不同,材料取舍也大相径庭,从中可以看出设计史写作的不同模式。现举四例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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