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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追求GDP的他们


□ 王心阳

  撰文 王心阳

  2006年之前,不丹这个只有70万人口的农业国家并没有知名度,但在2006年之后,不丹引起了世人的广泛关注——因为它被评为全世界“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之一:幸福指数亚洲排名第一,世界排版名第十三。农民占全国人口80%的不丹人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的幸福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早上7点,阿嬷益西已经在隔壁的房间里忙开了,她咕哝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打开门,走进院子里。我推开卧室窗户外面的传统遮阳木板,看到阿嬷穿着深色格子布的基拉,裹着羊毛披肩,站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左手提着一个铁桶,右手抓一把桶里盛着的东西,撒向空中。一群鸽子争先恐后地抢着飞下来,不等落地,在半空中开始食物争夺的飞翔表演。它们发出咕咕的呜叫声,在阿嬷身边形成一个大包围圈。这是阿嬷益西每天清晨的例行功课。鸽子们天一亮就飞来了,蹲守在屋檐、院墙和树枝上,不等到阿嬷来抛撒青稞喂食,是不会飞走的。

  阿嬷益西住在不丹首都廷布的老城区里,这是一个典型的不丹家庭的院落,一栋新式的三层楼的一侧,还保留着占院子三分之一面积的半个世纪以前建的老房子,两座房子之间是略略下斜的庭院。不丹是山地国家,廷布全城几乎完全建在一个缓坡上,所以几乎家家户户的庭院都是略微倾斜的。阿嬷益西的庭院里种满了苹果树、梨树,果树之间还间种着几棵向日葵。老房子门外的墙边上摆着一架手工腰织机,上面已经绷好了丝线,阿嬷从村子里请来一个织布的女孩,她已经开始在织机旁整理那些五彩的丝线了。

  厨房里,导游多雷和他的搭档司机才让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正坐在灶台边的地板上吃炒米、喝酥油茶。这两个小伙子都是28岁,多雷来自不丹最西部的哈宗,身材魁梧,英俊帅气;矮小敦实的才让是不丹最东部的塔希冈人,皮肤黝黑,一头卷曲的黑发。两人都穿着家织格子棉布做的斜襟袍子,齐膝长,腰扎五彩的手织腰带。这种长袍是不丹男子的传统服装,宗卡语叫做“帼”。长袍下面搭配的不是长裤,而是一双长及膝盖的黑色西式羊毛长筒袜,脚蹬黑色牛皮鞋。他们的皮鞋都擦得锃亮,一尘不染。

  多雷和才让都在我的好友桑珠开办的旅行社工作,这是体面且收入不错的职业。这是我第四次来不丹旅行,作为桑珠的客人,没有住酒店,而是住进了他妈妈阿嬷益西的家,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不丹人的生活。我坐在多雷和才让的对面,思忖着不丹男人的传统服装,长袍是手工纺织、自然染色,羊毛袜保暖实用,比较时尚的西式皮鞋,传统舒适和西式时尚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仅从服装就能初步感受到不丹这个国家的特点——传统和西方的有机结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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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嬷益西有三个儿子,老大霆雷在美国留学,大学毕业后回到不丹,在国有公司工作10年后与妻子一起迁居至印度新德里,为世界银行的南亚援助项目服务;老二卡玛在印度读完大学,回到家乡办起建材厂,生产建筑上需要的预制构件。7、8月的雨季是建筑行业的淡季,他就去参加政府主持的虫草拍卖活动,把收购来的虫草出口到香港;老三桑珠是我的好友,经营一家建筑公司,修路建房,还经营一家规模不小的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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