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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餐


□ 朱勇慧

  意外之所以被叫作意外,也许就因为它总是在你自认为安全而又十分有把握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发生。
  二月的一个早晨,当张闻远骑着摩托车冲出那条熟悉的巷口向右拐弯的时候,一场意外正在那里等着他。
  毫无预兆。那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了。寒假过后的第一周,张闻远照例把儿子海星送到幼儿园门口,他看着儿子活泼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上车,发动,掉转车头,速度越来越快地冲出这条已经往返三年近万次的街道,然后,只要向右一拐,就可进入连接城市主干道的一段仅有二十米长的巷道。就在他右拐的一刹那……
  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赶紧捏住手闸,摩托车带着巨大的惯性撞在了汽车的后轮上,他和车一起腾空而起,飞到了地上。
  张闻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先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张闻远本能地抽出被她握着的手。
  女人毫不介意,玩笑道,你的反应这么敏捷,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给张闻远做过全面检查之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头有点晕。
  医生说,头上没有外伤。没有撞击的痕迹。可能是紧张造成的,还是受了点惊吓。吃点药吧。回去以后注意观察,有什么问题立刻到医院来。
  那女人在旁边着急地问,医生,真的没有事吗?他飞那么高摔下来,不可能没事的。你们都检查到位了吗?
  没见过你这样的事主。医生笑了,你还盼着被撞的人有事吗?
  其实是他撞了我呢。女人笑道。
  走出医院,女人问,你去单位还是回家?我送你吧。闻远说去单位。女人就扶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问去哪儿。闻远说了学校的名字。女人有些异样地看了他一眼,问他在学校的工作,然后把自己的名片给他,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她电话。闻远看了看名片。“东榆医药代理公司总经理桑旗”,他不禁抬头多看了她两眼。桑旗给他一个微笑。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桑旗的电话,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没事。第二天上午桑旗又来电话。第三天上午……闻远有点被这个女人感动了。车祸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新月,怕她担心。当天晚上他的右手臂开始有些疼,可能是落地时的着力点。但他忍着疼痛承担着日常的家务活。车的损伤也不严重,第二天就修好了。第四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桑旗又来电话问他的情况,闻远说没事的,也不会有什么事,请她放心,不用再打电话了。桑旗说,我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我真的不相信你没事,难道,你是个超人?闻远忍不住笑。
  他来到学校门口,桑旗从她的白色宝马里下来,请他上车。闻远说我就是来给你看看,真的没什么事。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桑旗笑着举手拍了一下他的右臂,说,你还真是……话音未落,却见闻远哎哟一声捂住了被桑旗拍打的地方。
  怎么啦?怎么啦?看你,还说没事呢!桑旗说着就把他往车上推。
  闻远一边落座一边解释道,没事真的没事,就是一点跌打损伤。
  那不行,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桑旗一脸严肃。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见桑旗已经把车往医院的方向开,闻远急了。
  为什么?你好像很害怕去医院?桑旗放慢了车速。
  我怕打针。我从小就怕打针。闻远皱着眉头,老实招供。
  桑旗孩子般地笑了起来。那好吧,她说,那我们就简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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