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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青牛


□ 何存中



青牛是哑姑十六岁那年春天到泽里打猪草时捡回来的。
那时候天很早,早在哑姑的梦里,雄鸡一遍遍拍着翅膀叫,哑姑听见雄鸡的叫,落在她家的鸡埘里。她家那只红冠绿耳的大公鸡,是娘蓄的种,领着十只母鸡,哑姑看见雄鸡眼热热的,张着翅膀围着她转。哑姑脸红心跳。哑姑在地铺上醒了,觉得浑身涨涨的,好兴奋,好幸福。哑姑静静地躺着,眼睛不睁开,享着那味儿。哑姑感觉到弥漫着稻草和土砖味儿的房里,红晕晕的。哑姑的娘早起来了,点着一盏梓油灯。哑姑知道娘在给她改衣裳。哑姑的父,偎在床上被窝里,靠着壁吸烟,一股浓浓的苦味。没有烟叶,哑姑的父摘枫树叶子晒干了,卷着当烟抽,靠那味打发日子。
哑姑翻了一个身,身子下的稻草细细地响。娘把改好了的满大襟棉布青衫拎在胳膊上,拍拍哑姑的头,说,女,试试。娘就把灯吹熄了。女大避父,穷人家的女儿没有衣裳穿,夜里睡觉只穿一件裤衩儿。黑地里,哑姑把娘改的满大襟棉布青衫穿上。哑姑用手摸了一下娘。娘就把梓油灯又点亮了。灯红红的,殷殷的,像燕儿山上的桃花开。娘把随嫁的古镜拿过来,给哑姑。哑姑擎着镜子照。镜子里十六岁的哑姑,像巴水河边春天的豌豆角儿,该饱满的饱满哩,两个乳,颤颤地顶在娘的青衫上。娘笑了,父笑了,哑姑也笑了。娘对父说,我女大了哩。父说,我女大了。娘流泪了,扯衣襟擦一把。那棉布青衫原本是娘的,娘见女儿大了,就将腰改窄了,满大襟棉布青衫像旗袍,穿在哑姑身上,刚好。哑姑穿着娘的青衫,到水缸里舀水洗脸,屋面上亮瓦的天光,刚好照到水缸里,哑姑就看到了自己美丽的腰身。娘坐在灶下煮猪食,火光一闪闪的,娘就想起做女儿时的欢乐。现在女儿的欢乐就是娘的了。她的女除了不会说话,一样不比人家的女儿差。女儿穿上改腰的青衫,格外的勤快,两手不闲地找活干,报答娘的恩情。哑姑扫完了地,抹完了桌子,在灶门边拿—根草腰 ,在门边拿两根绑在一起的竹竿,要去打猪草。哑姑眼睛望着娘。娘说,莫让露水打湿了头。给哑姑戴上—顶竹笠。娘说,乖,早点回来赶出工。哑姑点了点头。娘心疼她的女,她的女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从来不在人前乱出声,一年四季静静的,默默的,长在风中,像—棵青枝绿叶的栀子树,该说话的时候,她的女眼睛就亮了,那是女的话。
哑姑出门了,天,青白刚醒,雾雾的。哑姑赤脚踩着从裤子荡里吹上来的风,那风浓浓的,腥腥的,全是性命的味道。栖在大门前槐树上的湖鸥们惊醒了,分别地叫一声,撒翅儿白白的飞了出去,露水落下来,像浇头的雨。娘在屋里听着湖鸥叫,听着露水落,心就更痛了,女儿成人了,晓得分担日子的忧愁。娘叹一口,泪又下来了。当年她与烟壳子结婚,看中的是烟壳子牛高马大有力气,苦大仇深当贫雇代表,觉得日子有奔头,哪晓得烟壳子的贫雇代表后来被人告落了,说他解放前当过三个月国兵党的兵,男人家穷,弟兄两个,两丁抽一,能不当兵吗?她没有办法,就穷,就守,守着烟壳子生了两个,一儿一女,大的是儿,儿能说话,却是犟子,女儿聪明,却不会说话。她想,女儿要是能说话,那该是多好的女儿。一定不比支书家的朵儿差,支书家的朵儿与她的女儿同年,刚到十六岁,提亲的人就踏破了门槛,支书的眼睛望着天,挑瘦拣肥呢。说他的女儿不嫁人。而她家的女儿连说媒的人都没一个。她的女赤脚打猪草去了,支书家的朵儿只怕还在房里同她娘老子撒娇呢,这大的女儿还同娘老子不分床,一点不怕人笑话,说是怕,怕什么?怕她娘的魂。而她的女儿早就与娘老子分床睡了,哪里有床?她的女睡地铺呢,一团破絮,一捆稻草,铺在房角里。清早起来,她的女把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把地扫得一根草都没有。有什么办法?屋太窄了,只有三间,厨房要一间,犟儿要一间,她的女只有与娘和老子挤一间。最气人的是支书的婆娘,那婆娘见到她家说媒的多了,对媒人说,你们有这闲的心,跟哑姑说一个吧。哑姑的娘知道后对书记娘子说,我女不用操心,我当儿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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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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