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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是怎样写成的(评论)


□ 张志忠

《狗头金》对于文坛和读者而言,可能不是什么惊世之作,就石钟山创作道路而言,却可能是值得考察和予以评析的。
对于石钟山,我应该是属于比较早地关注到他的小说创作的。在80~90年代之交的两三个年头里,我们曾经有过深入的交流,我曾经目睹着石钟山怎样一步一步地在文坛上趟出一条路子,以一种看似平常却奇崛的叙述方式,将平淡无奇的和平军营里一群士兵和班长们的淡如流水的日子,铺排得有滋有味,渲染得神韵十足。他的一篇小说,就命名为《兵舍三味》。那个时期,他的小说,可能没有大起大落的跌宕起伏和生死相搏的剧烈冲突,在恬淡和疏朗中,却可以看到他的精心雕刻的痕迹。换句话说,他的小说,是“琢磨”出来的,尤其是琢磨小说背后的蕴含,琢磨小说叙述的节奏和语感,琢磨军营特有的那种或浓或淡的“兵味”。读那个阶段石钟山的小说,初闯文坛的举步维艰,和新来乍到者的自我节制,是他得以在文坛立足的一个基本前提。虽然说,他还没有大红大紫,在圈子里,他的创作却也逐渐引人注目了。在各种年度性的中短篇小说的选本里,逐渐可以看到他的作品,他的那些描写机关生活的小说,譬如说《夏日机关》,也被包括我在内的一些选家,选入各种以“官场小说”“反腐败小说”为主打招牌的小说汇编中。
那个时候,石钟山已经走出军营,在京城的某个机关工作。因此,《夏日机关》也就成为他对于身边生活的一次写真。从军营官兵写到机关单位,生活体验和写作对象的转换,对于石钟山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不过,要想借助机关生活做出什么大的文章,恐怕也需要扪心自问:北有刘震云,南有王跃文,两支笔杆子写起机关里的形形色色,无论是杯水风波,还是宦海浮沉,两大高手早已跑马圈地,捷足先登,在相关领域想要与他们比肩,谈何容易?何况,石钟山进机关坐办公室的日子不算长,要参透个中三昧,谙熟人情世相,再经历几次升迁降陟的经验,要费多少时日?
石钟山非常明智,于是就有了《父亲进城》,也就是后来被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并且大红大紫的。说起来,这也仍然是一种依靠自身的经验性写作。出身于军队干部家庭,在部队的环境中长大,对于50年代头上有着诱人光环的“革命军人”而且是团长师长的老资格,与身上带着雪花膏香气的女中学生的爱情,以及随之在结婚后的许多年月里家庭生活中的斑斓与曲折,石钟山显然是深有体会的———还是那句话,不必与石钟山自己的家庭对号入座,在他成长的环境里,那一代部队干部中有这样的家庭组合的不在少数。不过,这样的题材,也并非石钟山的艺术独创,在邓一光的《我是太阳》、徐贵祥的《历史的天空》中,就都曾经有过类似的家庭组合与时代变迁的场景;描写那些无法适应时代转型,在和平年代里感到失落和烦恼、一味怀恋战争年代的战火硝烟的“一根筋”似的人物,也不自石钟山始。不过,石钟山是个“福将”,他借助于电视剧的走红而暴得大名,在同类题材影视剧中占得先机,甚至还实现了再度混入“我军”的梦想,他的文坛知名度也水涨船高,令人刮目相看了。
但是,继续走在创作道路上的石钟山,也有他自己的一个难题。和许多作家一样,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容易,要把写作的良好状态持续下去,才是个大问题呢。能否实现这个转换,就成为对一个作家的功力的严峻考验。对于石钟山来说,这种转换,表现得并不轻松。《狗头金》可能就是他实现这种转换程途上的一种尝试吧。
当然,这种尝试,未必就是和成功注定相连,未必就是步步生莲花的。胡适有言,成功自古在尝试,尝试成功自古无。明乎这种悖论,我想,对于石钟山自己,是非常重要的。说起来,石钟山转向东北的黑土地,转向黑土地上的历史云烟,并非自《狗头金》开始。至少有将近十年时间,他一直在进行着新的开垦,而且是长中短篇全都试过。他出生和成长的东北大地,那里的深山老林、雪裹冰封,那里的苍凉和悲慨、粗犷和野性,那群化外之民的艰辛而富有传奇性的人生,就逐渐地在石钟山的笔下,源源地涌现出来,给生活在现代都市、在功名利禄的焦灼之中日日奔忙的人们,带来些许喘息的机会,带来些许既惊险又刺激的别一种体验。
不过,坦率地说,作了这么多的铺垫,我对《狗头金》的观感,并不是很高。
让我们从下面这一段文字说起:
大树又一次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再见到华子时,华子完全变了一个人———水灵,也红润了。一双眼睛扑闪着望着他,让大树想起了刚出屉的水豆腐。
大树和小树在江边有个窝棚,俩人一直在那里过冬。那年冬天,窝棚里只剩下小树一人,大树搬到华子的豆腐坊了。他像压豆腐一样压了华子一个冬天。冬天一过,他就下决心要娶了华子。华子现在里里外外被滋润得如同鲜嫩的豆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短短不足百字,竟然出现了两次使用豆腐的比喻:第一句是“刚出屉的水豆腐”,第二句是“鲜嫩的豆腐”。两个比喻,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而且使用得非常密集,读来就让人感到作家的语言表现力的贫乏,或者是不上心。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不经意的疏漏,前后两次豆腐修辞的出现,事关小说中的一个中心环节,作品中的主要人物,闯荡东北以长年在深山沟里淘金为业的大树,出于同情和怜悯,出于同样是来自关内的同乡的乡情,收留了衣食无着的小姑娘华子,帮她开了一家豆腐店;此后,在他和华子有了肌肤之亲以后,爱意正浓,一心要将华子正式地娶进家门,结为夫妻,以此为结穴,大树梦想能够淘得一块狗头金,能够有财力帮助弟弟小树成一个家,了却作为兄长的责任,然后就可以告别淘金生涯,与华子终年相守相伴,过上甜蜜的小日子。上文所引的一段文字,作家的本意,就是写大树在与华子产生灵肉交融的一个冬季的时光,此前此后华子的形容风貌的变化,借以表达大树对华子的爱恋之情、眷念之意。但是,从文字上读出来的,却是恰恰相反,从“刚出屉的水豆腐”,到“鲜嫩的豆腐”,两个比喻,有什么不同?修辞立其诚,这里的诚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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