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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蜕


□ 郭远辉

  郭远辉一九七五年十月生于江西省万安县。曾做过新闻主播和电视记者,现主要从事文字宣传工作。二○○○年开始散文创作,至今已陆续在《散文》《青年文摘》《读者》《创作评谭》等多家刊物发表文学作品几十万字,作品曾以专栏形式推介评论,入选《江西当代散文选评》多个散文选本,获奖若干。
  
  一
  儿时,我曾迷恋于大人尖利如锥的喉结,它说话时忽上忽下的运动让我似乎受到了一股阳刚之气的冲击。“一个男人的说话就是丹田之气推动喉结之阀在声腔里不息地做功。”这是我读到初中三年级时,一次在语文课上运用刚刚学到的物理和生物知识构建的一个语法修辞。语文老师用红笔在这个句子下面画了一段波浪线,引人注目。从此,我充满灵性的审美之光一直照耀着我的声音之梦。
  
  二
  生命无时不想被注视,被倾听,被放大,就像挂在村口大树上的广播。然而,对一个衣食尚忧的小山村来说,这一切却显得那么虚无而宿命,人们的日子就像被手茧磨糙了的瓷盆瓦罐,里面盛着的总是清汤寡水的生活。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赣中南山区,喉咙嘶哑,沉默寡言,单纯的音节里没有鲜亮的色调。
  “今年又超资了,你说如今这年代,是我欠集体的,还是集体欠我的哟?”一个深秋的清晨,露水唤醒了一个村庄的睡眠。我的祖父早早起床,披了件袄子,一边听着广播一边操着老迈而粗重的方言在重复着那句每一年都要问好多遍的话。
  “听众同志们,现在对农村广播:河南省农民高举文革大旗,积极治山治水,推广良种良法,实现了亩产万斤粮的奇迹!全国农民应当向河南看齐,向河南的农民兄弟学习……”广播里大跃进的声浪简直要把这个贫弱的村庄淹没然后冲毁。“哼,一亩田能产一万斤粮,把我枪毙一万次我都不信。”生产队会计昌玉忿忿然地瞅着树上的高音喇叭,对喇叭里那个嗓音极富磁性的说话者(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叫播音员)嚷嚷。每天早晨和傍晚,大伙儿都会聚集在大树下听广播,尽管广播里时不时发出的高调让他们多少有些失落,但他们还是把广播视为自己另一种频率的心跳。东方红卫星上天的那天,整个村庄的声调仿佛一下子提高了五个八度,他们一度怀疑集体狂欢的声响是否会把喇叭里那个说话的人吓着。而毛主席逝世的那天,喇叭里那个沉痛的声音使整个村庄的温度掉到了零度以下,我的祖父激动地咧嘴骂这个播音员:“你胡说,再说我掌你嘴巴子。”然后重重地双膝跪倒在喇叭下面,泣不成声。
  广播被人倾听,那些倾听广播的人被谁倾听?或许,只有他们犁下那片沉默的土地在忠诚地不厌其烦地倾听一个村庄贫瘠的怨言以及所有表情底部的声音。可那时的我还不会思考一个村庄的命运,我只知道,无论经历怎样的嬗变,我与这只喇叭的距离没有改变。高音喇叭里的声波就像一个人脑垂体里不断分泌的生长激素,转化成我成长的欲望,它不断地刺激着我日益变粗的声带和隆起的喉结。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把广播里的播音者供在了我心灵的佛龛上,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拿腔拿调,东施效颦,用良莠不齐的语音高声诵读着一个月才会来一次的《人民日报》里的内容。我时而偷偷地生吃刚落地的鸡蛋(听广播里说鸡蛋清有美嗓的功效),母鸡生完蛋后的“嘎嗒嘎嗒”的声音悠扬悦耳。喉结的高低成了我衡量自己发育程度的一个视觉表征,我常常摸着脖子做梦,梦境中开始有了这样一个神秘、模糊的人形:他面相英俊,儒雅可人,声如磁场,万人仰慕。可是那时的我离这个人遥远得就像一亩地可以产出一万斤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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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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