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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罗丹的故乡:静静的硕都岗河


□ 撰文/扎西顿珠扎西罗丹摄影/扎西罗丹

文/扎西顿珠扎西罗丹 图/扎西罗丹

  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在浓雾中,牦牛的脖铃声伴着藏族放牧人的歌声和吆喝声在静静的硕都岗河畔回荡着。

  “硕都”藏语意为酸奶像石头一样坚硬。据当地老人讲,每当夏季到来之时,那里的牧草特别旺盛,牛壮奶盛,从此,人们把这块面积二十多平方公里,有原始森林、有高原湖泊、有草原湿地的地方叫做“硕都”。又因“硕都”位于海拔3595米的高处,故称为“硕都岗”,“岗”藏语为高原之意。

  硕都岗河,流淌千万年,滋润了这块土地的生灵,万物众生在这里繁衍生息。当硕都岗河流经阳塘地方(即今天的小中甸镇地域)的时候,当地人把它称之为“阳塘曲”。阳塘藏语意为“又一草坝”或“宽广的革坝”,“曲”为“河”之意。阳塘位于香格里拉县南部,元代称小旦当,亦称杨达木。

  我出生在香格里拉县阳塘(小中旬)镇江给村民小组,直到当兵后我才离开了故乡,退役后我又回到了这块故土。然而由于工作繁忙,我难得回家一趟。但是,我的心仍时时刻刻眷恋着这里,眷恋着我的兄弟姐妹,眷恋着我的乡亲父老,眷恋着让我永远难以忘怀的岁月

  两年多来,当我用摄影的方式进行我的心灵回归故乡之旅时,那一幅幅令人难忘的场景,使我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洗礼……

  青稞是伴我一生的乡愁

  我对家乡的回忆是从粮食开始的。出门在外,难得喝到青稞酒、吃到糌粑,而这两种食物,自我懂事时起,就一直不离我家的饭桌。青稞,是我的家乡留给我的最亲情的记忆:那全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景、那拌着酥油的青稞炒面、那放牧人腰间和席上少不了的青稞酒……那些熟悉的香气和氛围,是与我的成长剥离不开的。我的回忆里总是飘过高原坝子上金黄色的青稞架。

  阳塘地区是典型的高原坝区,千百年来,人们沿袭着半牧半农的生活方式。

  青稞是这一地区的主要粮食作物,藏语称“耐”。这里的藏族人习惯以每年的藏历二月八日前后为界,按照藏历历书上所提示的“提前播种”或“推后播种”来选择播种时间。在开播的那天,全村人要穿戴一新,把耕牛和犁架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以示开播,并祝五谷丰登。

  东汉时期的《汉书·食货志》中对中原的农耕技术做过描述:“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一斛以上,善者倍之。”阳塘地区的传统耕作方式就是典型的“耦犁,二牛三人”的耕作方式。以犏牛负犁,一人牵牛,一人骑犁辕,一人扶犁。这种与中原相像的耕作方式在其他藏区很少见得到。

  青稞的播种,除了要抓住时节外,播撒过程也要十分讲究。撒种者多为男子。撒种的人在备好的簸箕中倒上青稞种子后,架在左腰上以五步为一个“崩那”(一丘地之意),从田地的一头用边撒边走的形式朝前走去。每两步撒一把青稞种子,待走到地的另一头,再用同样的方式撒着过来。

  当青稞出苗不久,藏族妇女们开始忙碌着准备薅青稞(给青稞地除杂草)。当地藏族所有的劳作方式都似乎是用歌谣的形式传承下来的。“长在垄上的幼苗好像织女钉的织桩,分了岔的青稞苗哟,像公羊的角儿,三个岔的青稞苗哟,像三根整齐的发辫。正在薅头道青稞的妇女们哪,那忙碌的样子就像乌鸦在灰尘里翻滚。薅二道青稞的妇女们哪,那忙碌样子,就像黑牦牛公子在土堆上玩着角技。当青稞出穗的时候,像英雄男儿喝完酒后把杯子倒放在桌上一样,妇女们清除杂草的样子,就好像是美女分着自己的发辫一样。”这段歌谣用极为简单但很形象的比喻手法,把妇女们从薅青稞到除杂草的过程交待得清清楚楚。

  当高原的秋天到来之时,田里的青稞摇摆着膨胀的脑袋,等待着人们的收割。开镰那天,全村人都要穿上新衣服,特意喝上一碗红糖酥油汤。收割青稞有那么一些程序:一是三把青稞捆成一小捆麦把,第二是把满地的麦把按六对一堆的形式堆成一堆。捆扎好的麦把不能随意丢在地上,而是要麦穗朝一边的形式丢在空地上。老人会特别强调麦把堆放的整齐性。据说,如果把麦把错乱丢弃在空地上,老天会马上下雨惩罚,破坏你收割庄稼。

  由于青稞收割之后,还需上架风干,因此高原有了青稞架这道美丽的画面。青稞架在阳塘藏语中叫做“若新”,大概是立木之意。当地藏族人习惯用红松树制作青稞架和草架,因为红松树插在地上不容易腐烂。如今,那些高挺的青稞架,成为了故乡留在我回忆中的经典风景,那架子上晾晒青稞时所散发的香气,一直是我在秋季时难以挥去的思念。

  神性注入了我的生活

  阳塘地区藏民都信奉藏传佛教格鲁派。藏族人自称生下来的时候就会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这里和其他藏区一样,僧人在家里和社会上的地位最高。

  像我们家这样普通的人家,一年单开展佛事活动就要花费好多钱。寺院及神山、神湖是我们藏族人经常朝拜的地方。松赞林寺一年一度的“迎佛节”和“格冬节”最为热闹,也是我小的时候最为期盼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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